窄道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达三丈的泥石堆,断面处裸露出新鲜的黄土和断裂的岩层。
几个年轻士兵已经冲上前扒挖,手指很快渗出血来,却只从泥浆中捞出半截断裂的车辕,上面还系着半幅被扯碎的青旗,那是出发时姑娘们绣的平安符。
“夫人,前路……彻底断了。”副手的声音发颤。
韩蓁蓁翻身下马,踩进及踝的泥泞中。她蹲下身,手指插进泥石堆,感受着土质的湿度、石块的棱角,心里飞快计算:粮草仅够支撑五日,水源还剩一半,更糟的是,后路也在持续渗水,若再塌一次,整支队伍将彻底困死在这荒岭腹地。
夜幕降临得格外早,或者说,乌云从未散去。篝火在风雨间隙里苟延残喘,火苗被压得低矮,映着一张张沉默的脸。七十二名女子蜷缩在车底有限的干燥处避雨,脸上不见慌乱,只有深深刻入眉眼的疲惫。她们不是普通民夫,而是江南织坊百里挑一的“织卫”——能操机、会辨丝、敢提刀,最年长的四十三岁,最年轻的才十六。可眼下,机器成了累赘,经纬成了枷锁,一身技艺在山崩地裂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韩蓁蓁没有休息。她独自站在塌方堆前,雨水顺着蓑衣边缘成串滴落。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腰间那截残留的传动带——这是赵五郎临行前塞给她的,说是改良过的样品,韧性极佳。赵五郎……那个总爱在深夜灯下写写画画的匠人,总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高频震波可引流水……”她低声自语,记忆的碎片在雨中逐渐清晰。那是去年深秋,在苏州织造局的藏书阁,赵五郎指着摊开的《星引织法》残卷,兴奋地比划:“你们看这段!谢先生批注说,山有脉络,水有筋节,若能找到共振之频,或许能导流蓄势……”
当时众人都当是痴语。可眼下——
“潮骨图!”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呼。
韩蓁蓁转身,见是织卫中最年长的薛嬷嬷。老人双目在火光中异常明亮:“夫人您还记得?谢先生解《星引织法》时说过,某些密纹的震动频率,能与山体暗流共振!就像潮汐牵引月相,骨节呼应脉搏!”
一瞬寂静,只有雨声敲打。
韩蓁蓁眸光骤亮,像暗夜中点燃的第一簇火:“所有纺车,卸货!拆解!”
命令传下,无人质疑。这些女子在漫长的织造生涯中养成了另一种纪律——当指令下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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