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菜披衣而出,指尖触到竹筒尚带余温,拆开封泥的动作却极稳。
里面没有战报,没有军情密语,只有一幅用炭笔勾在羊皮上的星图。
边缘潦草写着一行字:
“五月朔夜,我军哨站十二处共录星象,荧惑行度缓而未止。公主所言‘动者非天,乃器之弊’,果验。全军已改操练为星演,火把布阵,日日推演行星轨迹。另附北境三十七名牧民手记,皆言‘星走偏南半指’。”
她静静看着那幅粗糙却清晰的星图,烛光下,炭线如刀,划开了笼罩朝野的迷雾。
翌日清晨,钦天监漏刻博士陆怀瑾踏入昭宁长公主府时,手中抱着三本厚厚的册子——《民间观星录》《边军星报汇编》《历代荧惑行迹考》。
他的青袍依旧洗得发白,但眼神不再冷淡,而是燃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
“我们能算出来。”他说,“只要把所有数据按时辰、纬度、观测点校准,再以三角测距法反推真实轨迹……就能画出一张真正的《实测星轨图》。”
谢梦菜点头,命人抬来一方特制长案,上置黄铜算尺、墨绳与细毫笔。
她亲自执笔,陆怀瑾核算,两人从晨曦微露,一直忙到月挂中天。
七日后,图成。
整幅图长达三丈,以绢帛绘就,用不同颜色标注了自去岁冬至以来荧惑星每日实际位置。
红线是钦天监旧录,歪斜错乱;蓝线是民间记录,零散却趋同;黑线则是最终推演出的真实轨迹——平稳前行,略有迟滞,却从未“停留心宿”。
最震撼的是结尾一行小字:“仪器锈蚀致窥管偏角三分,十年累积误差达一度有余。所谓‘守心’,实为目眩。”
谢梦菜凝视良久,终于提笔,在图末添上一句:
“天不可欺,惟实是据。”
三日后,这块字字千钧的星图被刻上青石碑,立于国子监正门前。
学子们围着石碑默然良久,有人低声诵读,有人含泪跪拜。
当晚,京城书肆抢空《步天歌》《开元占经》,连私塾孩童都在练习用竹竿测星角。
与此同时,织坊灯火通明。
千份《观星手册》连夜赶制,图文并茂,教人如何用一根绳、一把尺、一碗清水,便可观测星辰运行。
这些小册随驿站快马送往各州县学堂,甚至流入边陲村寨。
而在千里之外的朔方大营,程临序站在沙盘前,下令全军夜间操练改制。
“今夜不练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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