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赵阿翁带着蜂蜡与青泥登门应募。
老人佝偻着背,将焦布浸入秘制蜡液,再以湿泥封面低温烘烤,待泥壳剥落,炭黑之下,“导”字赫然重现,清晰如初。
孩童们也不懂什么政令,只觉有趣,捡起残布角缝成荷包,绣上歪斜小字,挂在床头当护身符。
茶肆酒楼开始流传新童谣:“真言不怕火炼,越烧越亮堂。”
有人夜里偷偷把烧剩的布条埋在门槛下,说能镇宅辟邪;也有老妇捧着复原的布片跪拜,喃喃道:“公主写的字,阎王都不敢收。”
风向变了。
不再是沉默的传诵,而是民间自发的守护。
那一场本欲震慑民心的大火,反倒成了燎原星火的起点。
太极殿东阁,程临序一身玄甲立于窗畔,望着宫外街市人流涌动,有人高举复原布片,被人群簇拥如胜仗归师。
他嘴角微扬,却听身后传来谢梦菜淡淡一句:“他们烧错了东西。”
他回头,见她站在光影交界处,手中握着一块尚未完全焚尽的布角,边缘焦黑,中央“政当疏之”四字依稀可辨。
“火能毁物,毁不了意。”她垂眸,指尖轻抚那残字,仿佛抚过千千万万不肯低头的心,“他们越是急着抹去,就越说明——我们写对了。”
窗外春风拂过,卷起一片轻灰,飘向远方。
而在皇城西南一处幽静别院,陆怀安静静坐在灯下,手中捏着一张未署名的烧布残图。
良久,他吹熄烛火,低语如毒蛇吐信:
“既然火不行……那就换一把刀。”
火熄了三日,余烬却仍在风里飘。
京城的巷陌间,孩童兜着残布缝的香囊跑过青石板路,粗麻边缘磨得发毛,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一个“安”字。
茶楼说书人换了一段新词:“烈火焚不尽,真言自生根。”连卖炊饼的老妪都学会了——收钱时眯眼一笑:“给咱个‘导’字布角儿不?辟邪。”
可太极殿西侧的户部值房,却在某个雪融之夜,亮起了不该有的灯。
烛影摇红,笔吏崔启伏案疾书,手微微发抖。
账册摊开至“赈灾织物采买”一栏,墨迹未干:“粗麻纹布,每匹银三两六钱,共计三千匹,附注:民怨沸腾,强令摊派。”他盯着“三两六钱”四个字,喉头滚动——市价不过一两出头,这价格虚高近三倍,足以掀起一场滔天波澜。
门外轻叩三声。
陆怀安推门而入,玄色深衣无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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