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我’的诏书写得天下皆知?”
程临序缓步走近,卸下佩刀,声音低沉如铁:“因为她知道,你不会杀她。”
烛火跳了一下。
“她赌你顾念血脉,留她一命。”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可你偏不杀她。你让她活着,亲眼看着自己如何被钉上耻辱柱,如何被她曾想操控的百姓唾弃。她求的是权,你给她的,是审判。”
谢梦菜垂眸,指尖轻轻拂过那枚残壳。
它曾藏过真旨,也吞过伪诏。
如今只剩焦黑,却比任何金印都重。
就在此时,北境急报飞马而至。
程临序拆信,眉峰骤锁。
“太后焚毁金箱后,独自登上云州孤峰,未带一人。留下血书一纸:‘吾罪当诛,然玉玺非伪——它本就是双生。’”
谢梦菜抬眼,目光如刃。
风卷残纸,飘向深谷,如一只折翼的鸟。
可那句话,却像钉子,深深楔入夜色。
双生玉玺?
真假同源?
若真如此,那她手中所执,是否也未必是唯一的正统?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铜漏滴答,似在倒数某种不可逆的时刻。
谢梦菜缓缓起身,走向窗前。
她望着北方苍茫夜色,良久,唤来陆明远。
“封锁云州所有通往北境的要道。”
“但——”她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冷而深的笑,“不要捉她。”
她转身,面向宫城方向,声音清冷如霜:
“昭告天下——先帝玉玺现世,真假难辨。三日后,于承天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