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用手指,缓缓摩挲着那块火漆印。
他的指尖能感受到火漆的温热,仿佛还带着叶凡那小子的体温。
“哼!”
李世民发出一声冷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撇了一下。
“惹了天大的祸,才知道喊岳父大人了?”
“晚了!”
他嘴上说着,手上却没停,食指一挑,干脆利落地揭开了火漆,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纸。
信纸上没有繁复的问安,开头第一句就让李世民的瞳孔猛地一缩。
“岳父大人亲启:臣知,此信到时,长安必已沸反盈天。臣,罪无可恕。”
没有辩解,没有求饶,开门见山,直接认罪。
李世民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继续往下看。
“然臣请岳父大人思之,高句丽,不同于突厥。突厥是狼,打跑了,会怕,会老实几年。
高句丽是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其民风彪悍,其心难测,怀柔之策,非十年不能见其功。”
“十年,朝廷需耗费钱粮几何?需派遣兵马几何?十年之后,若再有反复,又当如何?长痛,不如短痛。”
李世民捏着信纸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臣下‘七日不封刀’之令,非为泄愤,非为杀戮之乐。乃为一劳永逸,断其脊梁!”
“一战,使其惧。再战,使其畏。此一役,臣要将其骨中之傲,血中之悍,尽数抽离。
要让‘大唐’二字,化为烙印,刻于其魂,使其世世代代,闻风丧胆,再不敢生反抗之心。”
李世民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放下信,走到殿中,来回踱步。
脑海里,是朝堂上萧瑀老泪纵横的脸,是孔颖达捶胸顿足的哭喊。
仁义?
他李世民的江山,是靠仁义得来的吗?
玄武门前的血,还未干透。
他重新拿起信,目光如炬。
“臣知屠城有伤天和,然为我大唐万世之基,臣一人之骂名,何足道哉?
后世史书,可载叶凡为屠夫,为魔鬼,臣一力担之。只求,我大唐东北疆域,自此再无掣肘!”
“若安东稳固,则可为我大唐之粮仓,之兵源,之铁矿。以此为基,向北可与安北都护府遥相呼应。向西,可将我大唐之兵威,远播西域,乃至更远之波斯。”
“其利,可保大唐百年无虞。”
“为成此百年大计,区区百万高句丽降民,与我大唐千万子民、万世基业相比,孰轻孰重,岳父大人心中自有明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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