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未散，焦臭扑鼻。
废墟中央，那个深坑像是一张咧开的巨嘴，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热气。
陆凡靠在残垣断壁上，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搅动。
幻日吞噬羽衣虽然被封禁了功能，变成了凡物，但材质本身的坚韧救了他一命。
否则，刚才那种贴脸爆炸的冲击波，足以把他震成一滩肉泥。
即便如此，他也快到极限了。
“咳……”
陆凡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视线有些模糊。
前方，尸禁如地狱里的恶鬼，正一步步朝他挪来。
尸禁身上的绷带已经完全消失，露出了下面惨白、干枯的躯体。
他的左半边身子几乎被炸没了，肋骨像断裂的枯枝一样支棱着。
脑袋也只剩下半个，灰白色的脑浆早已干涸，挂在破碎的颅骨上。
但他还在动。
因为他是死物。
死物，不知疼痛，不知恐惧。
“桀……桀……”
尸禁仅剩的一只独眼里，闪烁着对生者气息的贪婪。
那只干枯焦黑的手爪，颤巍巍地伸向陆凡的头顶。
五米。
三米。
一米。
那股令人作呕的腐尸味直冲天灵盖。
陆凡想要抬手，却发现双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所有的底牌都打光了，所有的装备都被封禁了。
真的要死在这里？
死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手里？
“妈的……”
陆凡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算死，老子也要崩掉你几颗牙！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准备殊死一搏。
就在那只枯爪距离陆凡的鼻尖只有几厘米，陆凡甚至能看清指甲缝里塞满的黑色死皮时——
“啪、啪、啪。”
一阵优雅、缓慢，却极具穿透力的掌声，突兀地在死寂的废墟中响起。
尸禁的动作停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
陆凡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那漫天飞舞的灰烬与尘埃之后，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走来。
那人穿着一件雪白的一尘不染的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在这满地残肢断臂、血流成河的修罗场里，他的出现，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鲜红的血池，很违和。
赵墨，又出现了。
“精彩，真是精彩！”
赵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带着一种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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