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忘。你站着的姿势,你握东西的手势,你看人的眼神,都在告诉本公主,你生来就不是跪着的人。”
楚乔的瞳孔微微收缩。
“本公主不问你过去是谁。你就是楚乔,本公主给你取的名字,从今往后你就是这个名字。”元淳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我需要你帮我。不是跪着帮,是站着帮。不是作为奴婢,是作为楚乔。”
楚乔的呼吸变得很慢很慢,像猎手在瞄准猎物之前的最后一次吐息。
“公主不怕奴婢是坏人?”
“你是吗?”
“奴婢不知道。奴婢记不得自己做过什么。”
“那就从今天开始记。”元淳伸出手,将一样东西递到楚乔面前。
那是一块令牌。乌木所制,正面刻着一个“淳”字,背面是一朵祥云纹。公主府的通行令牌,持此牌者可在府中任何地方自由出入,包括元淳的寝殿和书房。
楚乔看着那块令牌,没有接。
“公主不后悔?”
“本公主做过最后悔的事,是前世没有早点看清自己该走的路。”元淳把令牌塞进她手里,动作很轻,语气却斩钉截铁。“这辈子不会了。”
楚乔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块还带着元淳体温的乌木令牌。雨水从她湿漉漉的发梢滴落,砸在令牌上,顺着“淳”字的笔画淌下去。
她忽然单膝跪地。
不是奴婢拜见主子的跪法,是军中之礼。右膝着地,左膝曲起,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心口处。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遍,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楚乔,记住了。”她抬起头,那双从来只有戒备和冷淡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光。“公主说的事情,奴婢——我帮。但不是因为这块令牌。”
“是因为公主说的那些话。流民,寡妇,被征去修皇陵的少年。我记不得自己从前是谁,但我记得饿肚子的滋味。记得冷。记得怕。”
她站起来,将令牌收入怀中,动作干脆利落。
“公主要我做什么?”
元淳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是揽月楼上对宇文玥表演的那种天真笑容,也不是对宇文怀说话时那种带着算计的浅笑。是一个很淡、很真、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笑。
“第一件事,帮我教一个人识字。”
“谁?”
“你姐姐。”
楚乔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公主……知道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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