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芬嘴角微勾,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一点烧成灰烬。
“周妈妈。”她轻声说,“告诉老爷,可以准备第二步了。”
周妈妈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张桂芬重新拿起针线,继续绣那方帕子。
帕子上绣的是一枝梅花,傲雪凌霜,开得正艳。
她看着那枝梅花,忽然笑了。
那些天书说得没错。她张桂芬,确实是个工具人——在原来的命运里。
可现在,她不是了。
现在的她,是握着刀的那个人。
三月末的京城,春意渐浓。
英国公府花园里的桃树开了花,粉粉白白的一片,煞是好看。张桂芬站在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指尖微凉。
“姑娘。”周妈妈快步走来,压低声音,“宫里来消息了。”
张桂芬转身,接过周妈妈递来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皇后病倒,太医束手。
她看了两遍,确认没有看错,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沈皇后病倒的消息,比他们预想的来得更快。
按照原来的计划,翠屏在沈皇后的饮食里加的药粉,至少要一个月才能见效。可沈皇后身子本就弱,产后一直没有养好,再加上这段时间操劳过度——新帝登基不久,后宫百废待兴,她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药效发挥得比预想的快得多。
据宫里的消息说,沈皇后是前日傍晚突然发病的。当时她正在批阅宫务折子,忽然眼前一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太医赶来一看,说是“头风发作,血瘀于脑”,开了药扎了针,折腾了一整夜,总算把命保住了,但眼睛还是模模糊糊的,看东西都是重影。
皇上亲自去看了她,在病榻前坐了一会儿,出来后脸色就不太好。
“皇后这病,怕是要养一阵子了。”他对身边的太监李德全说,“宫务的事,你先帮着打理,别让她操心。”
李德全躬身应了,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皇后一病,后宫的事谁来管?皇上没有立贵妃,位份最高的就是几个妃子,可那些妃子资历不够,压不住场面。
也许,该选新人进宫了。
李德全把这念头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但他知道,宫里宫外,有这个念头的人,不止他一个。
张桂芬当然也有这个念头。
但她不急。
沈皇后只是病了,还没死。沈从兴也只是病了,还没死。这时候跳出来,太早了。
她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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