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差分毫。她把药端进白嘉轩屋里的时候,白嘉轩正靠在炕头闭目养神。他听见门响睁开眼,看见是她,目光里的审视和戒备一点都没少,但身体的虚弱让他连审视都软了几分。
田小娥把药碗搁在桌上,没有送到他手边。她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开口的声音不卑不亢:“爹,媳妇有话要说。”
白嘉轩看着她,没有接药碗。
“爹这病,不是累的,不是气的,也不是祖宗降罪。”田小娥的声音平稳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木板上,“是爹守了一辈子的规矩,守不住了。族长之位,爹暂且让一让。不是说爹不管了,是爹先养好身子,让孝武暂代着。等爹身子好了再回来掌事,族里也没人敢说什么。”
白嘉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手指在被子上攥紧了,指节发白,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田小娥站起来,把药碗往前推了半寸,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她走得很稳,步子不紧不慢,脚掌踏在砖地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她知道白嘉轩会怎么想——他会想,这个儿媳妇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他会想,他的病跟她一定有关系。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查、去翻、去找证据。
但他什么都不会找到。
而她说的那番话,他也会反复琢磨。他会一边恨她,一边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管不了祠堂里那些事了。祠堂的账目越积越厚,族里的纠纷越堆越多,外头的人因为药铺的事还在戳白家的脊梁骨。他硬撑下去,只会把白家最后一点脸面也撑破。
正月初六,白嘉轩在祠堂里当着全族的面宣布,自己身体不适,族中事务暂由白孝武代理。他没有提田小娥半个字,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站在最外围的田小娥身上。那一眼里的东西太多了——不甘、屈辱、怀疑、愤怒,和一丝怎么藏也藏不住的无力。田小娥微微欠了欠身,脸上的表情恭顺温婉。
白孝武接印的时候手足无措,一双眼睛直往他爹那边瞟。白嘉轩板着脸点了点头,他才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场面话。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还没有任何掌事的经验和底气,田小娥站在人群外面安静地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下一个落子的位置。
正月初十,镇上传来消息——白记当铺和药铺的抵押契到期了。白孝文当初抵押的是白家的祖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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