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她静静站着,任由细雨沾湿衣襟。
良久,她开口。
“去请侯爷。”
——
顾偃开来时,已是亥时。
雨势小了,只剩若有若无的细丝,像织不满的网。
他站在廊下,没有立刻进去。
隔着半掩的门扉,他看见她立在窗边。
她换了一身衣裳。
不是白日素净的月白褙子,是一件藕荷色的长衫,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簪。灯烛在她身后,勾出一道纤细朦胧的轮廓。
他忽然想起新婚夜。
那夜,她也是这般立在灯影里,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说:
“你我之间,无恩、无情、无夫妻之实。”
那话像刺,扎在他心里,四个月了,不曾拔出。
如今她要他来。
来做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是来了。
——
白静婉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窗棂半开,夜风穿堂而过,拂动她散在身后的长发。
“侯爷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顾偃开停在门槛处。
“你……寻我有事?”
她这才转过身。
他看清她的面容。
没有脂粉,没有钗环,只是最素净的模样。可她那样平静地看过来,竟让他生出一种错觉——
她好像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丧期已满。”她说,“明日除服,后日开祠堂。”
顾偃开点头:“是。”
她看着他。
“侯爷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他一怔。
“你我成亲四月,无夫妻之实。”她说,语气没有责备,没有委屈,只是陈述事实,“侯爷是打算让我一辈子守着这个虚名,还是……”
她顿了顿。
“还是打算何时给我一纸和离书?”
顾偃开脸色微变。
“你……”
“我总要有个交代。”她垂下眼,“对自己,也对白家。”
屋内陷入沉默。
灯烛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南一北,隔得那样远。
顾偃开站在那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娶她,原是为了填亏空。那些嫁妆,他势在必得。新婚夜她那般强硬,他以为她会步步紧逼、仗财生事。
她没有。
她不吵不闹,不争不抢,将侯府主母的职责做得滴水不漏。她办赏花宴,迎来送往,宾主尽欢;她守四十九日丧,通宵达旦,面面俱到。太夫人那样挑剔的人,也挑不出她半分错处。
她什么都好。
可她不看他。
她把他当成一座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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