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既有喜色,又有哀伤。
张妼晗坐在下首,小口喝着汤。她如今饮食越发小心,每一样都要兰儿先尝过。怀玥儿五个月后,她身子越发笨重,夜里常抽筋,脚肿得穿不上鞋。太医说是常象,她却知道,这是前世亏空太过的缘故。
“张娘子瞧着气色不错。”曹皇后忽然开口,“孩子可还安好?”
“劳娘娘挂心,一切都好。”张妼晗放下汤匙,“太医说胎象稳,只是妾身子弱,需得好生养着。”
“是该好生养着。”曹皇后看着她,“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万事以皇嗣为重。前朝后宫的事,少操些心。”
这话里有话。张妼晗笑了笑:“娘娘教训的是,妾记下了。”
宴席散后,赵祯送她回柔仪殿。路上他沉默着,张妼晗也不说话。快到殿门时,赵祯忽然道:“朕这几日总梦见俞氏。”
张妼晗脚步一顿。
“她走得太突然。”赵祯声音低沉,“朕总想着,若当初多关心她些,或许……”
“官家。”张妼晗握住他的手,“生死有命,非人力可改。俞姐姐去了,可皇子还在。官家好好待皇子,便是对俞姐姐最好的交代。”
赵祯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他送她到殿门口,却没进去。“朕还有些奏折要看,你先歇着。”
张妼晗福身:“官家也别太劳累。”
赵祯走了。张妼晗站在殿门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兰儿小声道:“才人,官家心里不痛快呢。”
“死了个嫔妃,他心里自然不痛快。”张妼晗转身进殿,“可这宫里,哪天不死人?”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六个月的身孕,脸圆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她摸了摸肚子,玥儿在里面动了动。
“玥儿,你爹爹心里苦,娘亲知道。”她轻声说,“可这苦,娘亲替他受不起。娘亲只能护着你,护着你爹爹的江山后继有人。”
镜中的女子眼神冷冽,再无半分从前的天真娇憨。
张妼晗知道,自己变了。从混沌中醒来那一刻起,她就注定要做个狠心的人。
为了官家,为了孩子,她什么都能做。
殿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许兰苕的声音:“奴婢求见张娘子。”
张妼晗挑眉。许兰苕?她来做什么?
“让她进来。”
许兰苕进来时,脸上脂粉很厚,但仍能看出疹子留下的红印。她跪下行礼,声音带着哭腔:“张娘子救命!”
“怎么了?”张妼晗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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