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设在未央宫前殿西侧的清凉殿。时值仲夏,殿内四角置有半人高的青铜冰鉴,寒气丝丝缕缕溢出,抵消了暑热。丝竹之声婉转悠扬,舞姬们彩袖翻飞,一派盛世升平景象。
赵合德身着浅荷色云纹曲裾,发髻低挽,只簪一支素银步摇,跟在盛装华服的姐姐赵宜主身后半步,垂眸敛息,姿态恭谨。她刻意收敛了前世那种顾盼生辉、艳光逼人的风情,此刻看起来,更像一朵依附于秾丽牡丹旁的清荷,虽别致,却不夺目。
帝王刘骜坐于上首主位,左侧是身着深青色凤纹朝服、头戴九龙四凤冠的皇太后王政君,右侧稍下则是珠翠环绕、笑容慈和的定陶太后傅瑶。许皇后居傅瑶下首,神情端凝,班婕妤等嫔妃依次而坐。
“陛下,”傅瑶含笑开口,声音温润如玉,“今日宴乐,恰逢赵昭仪妹妹新入宫陪伴,姐妹团圆,真是喜上加喜。老身看着,也觉欣慰。”
刘骜心情颇佳,目光扫过下首的赵氏姐妹,尤其在赵合德身上微微停留,笑道:“太后说的是。飞燕舞姿卓绝,合德温婉可人,俱是佳丽。来,赐酒。”
内侍应声斟酒。赵合德起身谢恩,举杯时,眼睫微抬,极快地掠向上首。王政君正端坐着,手持玉盏,目光平静地望向殿中歌舞,似乎对这一切不甚在意。但赵合德注意到,太后那双历经沧桑、略显松弛的眼皮下,眸光偶尔扫过傅瑶时,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审视。
而傅瑶,正含笑看着她们姐妹,眼神慈爱得无懈可击。若非重生知晓其豺狼之心,赵合德几乎也要被这表象迷惑。
酒过三巡,气氛渐松。傅瑶似随意般对王政君道:“姐姐可觉殿中暑气?老身近来得了一些安息国进贡的苏合香片,清心宁神最是好用,稍后让人送些到长乐宫去。”
王政君淡淡颔首:“有劳妹妹费心。”语气疏离而客气。
傅瑶不以为意,又转向刘骜,语气带了几分长辈的关切:“陛下近日操劳国事,也要当心身子。老身瞧着,赵昭仪姐妹皆是妥帖人,有她们在身边伺候,陛下也能松快些。只是……”她话锋微转,似有忧虑,“宫中子嗣乃国本,陛下春秋正盛,还需广衍后嗣才是。许皇后、班婕妤等都是贤德之人,陛下也该多去看看。”
这话听着是劝皇帝雨露均沾、开枝散叶,实则是将赵氏姐妹架在火上烤,暗示她们独占恩宠可能影响皇嗣。果然,许皇后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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