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吗?”
周娥皇慢条斯理地调试着琴弦,头也不抬:“值与不值,我心自知。倒是妹妹,似乎对皇子殿下格外关心?”
家敏脸一红,嗔道:“姐姐又取笑我!我……我这不是为了姐姐和家族着想吗?听说……听说殿下回宫后,甚是消沉,还作了好几首词抒发郁闷呢。其实殿下心里,定然还是有姐姐的,若是姐姐肯低个头,让父亲去说说情,或许……”
“哦?”周娥皇终于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妹妹对殿下的心意,倒是了解得清楚。既然如此心疼殿下,不如妹妹自己去安慰一番?说不定,殿下会被妹妹的温柔体贴所打动,这‘皇子妃’之位,妹妹便唾手可得了。”
“姐姐!”家敏猛地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又是气恼又是羞愤,“你……你怎能一直如此羞辱于我!我一番好心,你却……”她说着,眼圈一红,竟真的掉下泪来,跺跺脚,抱着琴谱跑了出去。
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周娥皇唇边的冷笑渐渐敛去。家敏的演技,倒是越发精湛了。不过,她越是如此,越是暴露了她的野心。
也好,就让她继续做着嫁入皇室的美梦吧。只是这一世,她周娥皇倒要看看,没有她这个嫡姐在前挡路,她这个“天真烂漫”的好妹妹,能在那吃人的后宫里,走出多远!
眼下,她只需耐心等待。等待赵匡胤在北地建功立业,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彻底脱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她走到琴前,信手拨弄,流泻出的不再是哀婉缠绵的《霓裳羽衣曲》,而是一首杀伐之气隐隐的金戈之音。窗外,积雪渐融,露出底下黝黑的泥土,预示着寒冬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