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里面有感激有感慨有无奈有决绝。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扬鞭轻轻抽了一下马屁股。
白龙马嘶鸣一声,四蹄迈开,踩著乱石滩的碎石,沿著鹰愁涧边的山道,向著西边的方向,慢慢走去。
林竹目送著他们离开,看著那一人一猴一马的身影渐渐融入山涧的雾气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来,眼底却依旧残留著那抹戏谑的光。他可没忘记,旁边还坐著一个从头到尾都在盯著唐三藏吞下丹药后身体反应的观音菩萨呢。
观音的面容沉凝得像是上了浆的冰块。
她一直盯著唐三藏离开的方向,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叩击,节奏越来越慢,却没有停歇。表面上平静如水,其实心里的疑虑已经翻涌成一片巨大的旋涡。
这就完了?
全程无变化,无反应,无痕迹。
唐三藏吃了丹药之后,观音观察了很久,身体气机、灵根反应、命魂波动,一丝变化都没有。这种看似普通人服下错丹药的感觉,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可偏偏看起来确实是正常的。普通。安全。无可挑剔。
但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正常到让她无法下结论。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抬起眼睛看向林竹,眼神中再没有刚才传音时的那种急迫和恼怒,只有一种沉淀了千年的沉静和审视——锐利,但捉摸不透。
林竹迎上她的目光,挑了挑眉,嘴角重新浮起一抹笑容。
距离唐三藏吃下栋梁丹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他们走的都是太平路。从鹰愁涧往西,山势渐渐平缓下来,虽然还是荒山野岭,但已经不再是那种妖怪盘踞的险恶之地。
遇到的只是些豺狼虎豹之类的小动物,偶尔有几只不开眼的野狼想要叼人,最后都变成了唐三藏挂在马鞍旁边的肉干。
唐三藏确实把林竹的话记在心里,一路上坚持自己动手。
刚开始那几天,他还有些手生。第一次遇到一头斑纹猛虎的时候,他还习惯性地想喊「悟空救我」,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林竹说的那句「实战是检验实力的唯一标准」,咬了咬牙,从白龙马上翻身下来,抄起九环锡杖就迎了上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