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细如发丝,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分明。
袈裟的边缘镶著一圈拇指盖大小的红玛瑙,每一颗玛瑙都打磨得浑圆剔透,烛光透过玛瑙时,整颗宝石像是盛了一滴凝固的鲜血在里面,浓艳欲滴。
红玛瑙之间嵌著紫珊瑚雕成的莲花,每一朵莲花仅有指甲盖大小,但莲瓣层叠分明、花蕊根根可数。
紫珊瑚的缝隙处坠著一排夜明珠,每一颗都有龙眼核大小,在祥光中泛著月白色的幽光。
最绝的是正中那颗舍利子,有鸽子蛋那么大,通体透明毫无杂质,舍利子内部隐隐有一团流动的光华,像是活物一样在里面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圈柔和的光波向外扩散。
这还不是全部。
袈裟的下摆处,每一条褶皱里都嵌著更细小的宝石碎片,有碎钻、有绿松石、有琥珀、有水晶,五颜六色的小碎片在光芒中闪闪点点,远远看去像是一整片星空被揉碎了洒在布面上。
唐三藏单手举著这件袈裟,袈裟在他手里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重量,但满屋子的人都被这袈裟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来。
那不是什么真实的重量,而是一种气场,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跪下去的震撼。
屋子里静了足足五六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所有和尚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啊——!」
那叫声短促而尖锐,像是被人突然踩了脚趾头。广智手里的白铜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汤洒了一地,溅到他的僧鞋上他也浑然不觉。
站在门口的两个搀扶老院主的小童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瞪大了眼睛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旁边的几个和尚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们不是没见过宝贝。老院主攒了二百七十年的家底,禅院地窖里堆满了从香客和过往行人那里坑蒙拐骗来的金银珠宝。但那些东西跟眼前这件袈裟一比,简直就是破铜烂铁。
羊脂玉托盘?法蓝镶金茶钟?在这件架裟面前连提鞋都不配。光是那一颗夜明珠的价值,就能把老院主手里那根拐杖连同他脚上那双八宝僧鞋一起买下来还有得找。
老院主的表情最精彩。
他活了二百七十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这件袈裟展开的那一刹那,他手里镶著云星石的拐杖差点脱手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