岷江的浪涛拍打着凌云山崖,凿石声混着船工的号子,在雾气中回荡。
十八岁的王忠嗣一身戎装,按剑独立于江畔高岩上,眉峰微蹙的凝视着前方——上百名工匠腰系草绳,悬在崖壁上凿击石壁,铁钎与岩石碰撞的火星,碎石坠入山下。
他望向下方,二三百名衣衫褴褛的挑夫正在下方捡滚落山石放入竹筐中。更远处,几名农妇跪在江边,将野菜混着最后一捧粟米倒入“功德锅”中,锅中稀粥映出她们浮肿的脸。
海通禅师面色悲苦的立于远处不能靠近,看着眼前这位肃立于此不言许久的将军,以及他身后牵着战马,全身甲胄,腰挎横刀极为彪悍的几个亲兵。
“将军,嘉州刺史率众来迎!” 亲兵指向山道上一队华盖仪仗。
王忠嗣冷眼望去。那刺史圆领袍衫簇新,身后跟着十余名绫罗裹身的属官,正小跑着趋近。更远处,豪商捧着礼单,绢帛上墨迹未干,写着“捐粮千石”“助军钱千贯”的字样。
···
海通禅师,嘉州刺史以及众属官,豪商已然立于王忠嗣身后,全都躬身行礼后不敢言语。
这位可是当今圣人的养子,如今的剑南道防御使,募兵使,兵马使,岭南道,剑南道的副监军,刚刚募齐的两万大军现在可就驻扎在戎州,义宾县左近(宜宾)。
如今不去打南诏,却轻骑简装来到这里是为何?
“每日耗费多少钱粮?” 王忠嗣望着凌云山,突然发问。
“回王将军,海通禅师募化十年,得粟五千石,钱三万贯。眼下三百匠人,日耗米二·······”
嘉州刺史赶忙上前一步说道。而海通禅师面色却变得更为悲苦了。
“可以顶的上我南征军士卒打几个月的仗了,也能让本将给一千士卒发一两年军饷了,也顶的上我······”
王忠嗣话未说完,突然听到一阵隐隐的哭嚎传来。
见王忠嗣扭头,众人也扭头望去,只见远处几个武僧正从茅屋拖出个白发老妪,她怀中死死搂着半袋糙米,其中一名武僧挥鞭抽打跪地的老农:
“你种佛田,就该上缴功德,这是天经地义的,你看远处那凌云山的佛,看到那佛睁开了一只眼了吗?”
“你就不怕佛看见你不缴纳功德,让你下十八层地狱?”
那武僧肥头大耳,一边抽,一边指着远处正在开凿的大佛像大声的骂道。
如今整个佛头的轮廓已经微微显现,尤其是佛头,一只佛眼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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