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紧闭的第六个月,广州城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稠的腐臭。
街巷间,原本熙攘的市集早已荒芜。铺门歪斜,招牌倾颓,青石板上积着一层黑褐色的污垢,分不清是干涸的血迹还是腐烂的菜叶。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几张泛黄的账本残页,上面还依稀可见“波斯香料”“南洋珍珠”的字样,如今却成了老鼠筑巢的材料。
番坊的巷子里,死寂得可怕。
曾经挂满异域锦缎的商铺,如今只剩下几根朽烂的木梁,歪歪斜斜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二楼。一具尸体横在巷口,身上裹着残破的波斯长袍,几只绿头苍蝇在空洞的眼眶里进进出出。
犹太会堂广场前,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片奄奄一息的饥民。
此时,它门口支起了粥棚,上百个肤色黝黑,身材瘦小却精壮的昆仑奴,手持长枪,他们披着卸去肩部,并改小了札甲,正警惕的看着广场上的上千饥民。这里大多数是唐人百姓,全都饥肠辘辘。
一个穿着麻制成的宽松长袍,袍子带有蓝边,戴着白色亚麻小帽,两耳边有小辫垂下的犹太人站在已看不到几粒米的清汤寡水前,向广场上的饥民宣布道:
“一碗粥五贯钱,我们的粮食也不多了,梅叔鸾也不知道要围城多久,这些粥是我主对你们的恩赐!”
“...娘....我饿...”
一个妇人蜷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孩子的嘴唇干裂发紫,眼睛却睁得极大,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粥棚,向极为虚弱的母亲说。
刘张氏知道不能拖了,再拖刘家的独苗就要饿死了。
当初孩他爹跟着杨大都护去天竺的时候说,等他回来,回来就能买到广州府的院子,让她先在租的房子里等一年,等他回来就能带着她和孩子过好日子了。
今年已经是等着的第三年了,我答应过他一定会把孩子照顾好的,要是孩子死了我该怎么给他,怎么给他老刘家列祖列宗交代啊?
她抱着已经很轻的孩子来到大锅前,却被一个昆仑奴用矛尖顶着前胸前进不了,被逼着停了下来,她愤怒的怒骂:“给我粥,这是我大唐的城,我家男人为国杀敌,你们把以前摊子上一文钱的粥卖成五贯钱,你们......你们就不怕大唐吗?”
僚人当初刚刚还攻城,死伤惨重后便不敢攻城了,如今已经围了半年城了,城内的粮食早就吃光了,这些胡人却囤积居奇,难道真的不怕大唐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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