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甚至以为昨晚是炮仗响多了——等他们揉眼推开窗,傻了:那曾经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魔都,现在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碎石和钢筋,像被巨兽啃过一样,连个完整屋子都没剩。
天刚泛鱼肚白,废墟上却炸了锅。
推土机、挖掘机、自卸车,一辆接一辆,黑压压地开进废墟。
铲斗一捞,半栋楼直接进车斗;重卡呼啸而过,拉的不是建材,是断墙、瓦砾,还有夹在钢筋里的衣服碎片——和人。
没人管是不是鬼子的尸首,全扔进江里。
黄浦江边堆满渣土,一车一车倒进海里,填的不是地,是债。
有人蹲在岸边看,喃喃说:“这哪是清垃圾?这是拿死人当砖头,砌新世界。”
驻界边缘,从叔州河到黄浦江,从公园铁栅到破烂老屋,全被铁丝网、拒马、哨卡围得密不透风。一大早,成千上万的洋鬼子挤在警戒线外,像赶庙会似的瞅着那边——不是没见过惨,是没见过这么干净利落的惨。
报纸一出来,街角摊贩抢着卖,头版就五个大字:“魔都,没了。”
天上,两艘飞艇悄悄升空。底下的人全憋着气。昨儿夜里爆炸声听着挺响,可谁也没料到,整座城真就……没了。
飞艇上的人盯着地面,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挖掘机的斗,比他们家房子还大。重卡一车能装四五十吨碎渣,跑起来跟风似的,轮胎比人还粗。发动机轰隆响,压得人耳朵发麻。这哪是工具?这简直是战争机器的腿!
“这哪是重建?”一个白胡子老头抖着嗓子说,“这是拿地狱当工地。”
飞艇里,十七个人坐成一圈,个个面色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