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离开————」
她声音开始变得破碎,像是在拼凑一段并不完整的回忆。
「我想————我剩下的还有什么?那一刻我发现,我没有家人了。然后我转过身,看到了什么?」
她猛地指向身后那座冰冷的双子塔。
这是卢瑟家族商业帝国的象征。
「我看到的居然是这些?!是在一个小隔间里,像电池一样每上六天班,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然后像只牲口一样随便找个人结婚,生孩子,最后和我母亲一样————被莱昂内尔那该死的绩效考核压榨到高血压心脏病而死去?!」
风虽然被阻隔,但寒意却从这几句话里渗了出来。
「就这样?我们活著就是为了这个?!为了给老板换一辆新车?!有什么意义!」
克拉克悬停在半空,原本准备好的教科书式劝导词卡在了喉咙里。
如果是面对一只几十吨重的怪兽,他可以用拳头解决..
如果是一艘坠落的客机,他可以用肩膀扛起。
但面对这种名为虚无的质问,他那双能看穿钢铁的眼睛,却看不穿答案。
女人并没有停下,她情绪决堤:「我高中毕业的时候,也想过————不,所有人都想过!我们要离开那个该死的小乡村,我们要去大城市干大事!我们会改变世界,我们会成为像你一样的英雄,去拯救世界!」
她盯著超人胸口那个熠熠生辉的S」,眼神空洞。
「这不公平!凭什么你是超人,而我是废料?!所有的一切都不公平!超人,你敢说这一切公平吗?!」
」
」
沉默。
克拉克·肯特...
这个来自于堪萨斯农场、刚刚因为救人而错过了两门重要考试的高中生,此刻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重量。
倒不是对方这歇斯底里逻辑混乱的话语..
也不是物理层面上的重力压迫..
而是这名为阶级与命运的引力波。
他想说自己其实也刚刚从堪萨斯的小乡村出来。
他想说自己为了救人刚刚搞砸了自己的ACT考试,可能连大学都上不了。
他想说自己其实还在为了怎么跟老爸和老妈还有叔叔和兄弟们解释而头疼。
但在女人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面前,在这个即使过劳死也只能换来一份讣告的世界逻辑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且傲慢。
因为他确实飞在天上,俯瞰众生。
而她深陷泥潭,正在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