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今日专程来寻,又这般‘恰到好处’地备了礼,更耐着性子候足了全场……总不至于是专程来听这瓦舍俚曲,或是为了一句轻飘飘的‘谢’字吧?”
他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笑问:“这锦盒中所盛,莫非是娘子精心备下的……‘登云履’?”
这已是将“攀附”二字,赤裸裸地摊在了明面上。
陆昭若心想,好毒的一张嘴!
她站在原地,帷帽轻纱微微拂动,声线平缓:“公子误会了,民女此来,并非有所妄求。只是听闻公子自属京而来,想向您打听一位小故人的近况。”
此言一出,雅间内蓦地一静。
长鸿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垂眸不敢多看。
孟羲摩挲着杯沿的指尖倏然顿住。
会错了意。
有点难堪。
他眼尾微挑,瞥向身旁的长鸿。
却见长鸿面上一派木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孟羲指尖不着痕迹地收回,轻咳一声,语气已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哦?不知陆娘子想打听的是哪家的小公子,姓甚名谁?”
他目光微转,随意地扫过窗外,缓解尴尬。
陆昭若道:“小故人是一位七八岁的小官人,姓萧,名吾耘。听他说,他家严在属京经营文房铺子,略有些薄名。”
“姓萧?”
孟羲眉梢微挑,“属京显赫的萧氏,只此一家,便是你所知的那位麟海军统领,萧夜瞑萧将军的本家。萧氏世代将门,可惜其祖父、父亲皆壮烈战死于沙场,如今家中唯有祖母与母亲两位诰命夫人支撑门庭。”
“萧将军是嫡支独苗,并无嫡亲兄弟,其父亦只娶了他母亲一人,并无庶出子嗣。”
他继续道:“倒是有位小叔,走了文官路子,如今在御史台领份清闲差事。但那一支早已另立门户,膝下子女皆已成年,并未听说有名叫‘萧吾耘’的稚龄孩童。”
“至于经营文房铺子……”
孟羲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我虽对文墨之事毫无兴致,却也知属京两大文房,‘舒墨斋’姓周,‘书苑阁’姓谭和许,并无一家姓萧。”
没有?
陆昭若帷帽下的眸光微凝。
孟羲语气慵懒地补充道:“或许……只是城中寻常姓萧的百姓家儿郎?”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萧吾耘的模样——那通身掩不住的清贵气度,言行举止间宛若谪仙的小官人,身后还随着两名恭谨的随从……
这般风仪,怎可能是寻常市井百姓家能教养出的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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