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一声,便说,顾羡的姨母安氏,来接我羡儿回家养病。”
顾夫人闻讯匆匆赶来,在穿堂处将人拦下。
她看着安玲珑那身与府中愁云惨淡格格不入的明艳,又想到她不过是那个早逝贵妾的妹妹,心中鄙夷,语气愈发冷淡:“安娘子,此是何意?羡儿是永嘉伯府的庶子,病中挪动,岂是儿戏?”
安玲珑眼波流转,轻轻扫过顾夫人,唇角似一勾,姿态慵懒,言语却如刀锋:“夫人说笑了。正因我儿病重,我这做姨母的,才更要接他出去。他娘亲去得早,生前虽是妾室,却也是老爷三书六礼、明媒聘定的贵妾。我这做胞妹的,替姐姐照看独苗,天经地义。”
她往前轻迈半步,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却致命的威胁:“还是说,夫人非要我敲开正门,将当年我姐姐——府上堂堂贵妾,是如何在您这位主母手下‘静养’至香消玉殒的旧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摊开来细说?届时,大家脸上恐怕都不好看。”
顾夫人脸色瞬间煞白,被这直指核心的威胁钉在原地。
此时,永嘉伯闻声赶来,他看着安玲珑与亡妾极为相似的眉眼,想起昔日对那温婉女子的亏欠,又看向病重的儿子,心中愧悔交加,终是疲惫地挥了挥手:“玲珑……罢了。羡儿,也是你的亲外甥。他……就托付给你了。”
安玲珑不再多言,微微颔首,径自走向偏院。
二忠瞧见她来了,又哭又笑地把她迎到内室。
目光触及榻上之人时,安玲珑脚步猛地一顿。
记忆中那个锦袍玉带、言笑风流的甥儿,如今竟病骨支离,深陷衾枕,面色灰败,呼吸微弱得令人心慌。
她脸上那抹惯常的慵懒笑意瞬间冻结,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她抬手迅速抹去,快步走到榻边,缓缓俯身。
指尖在半空微颤,最终极轻地落在他冰凉的手背上,仿佛怕惊扰了游丝般的最后一点生气。
“羡儿……”
她以气音轻唤,声线哽咽,“姨母来接你回家了。”
顾羡听到了这道熟悉的声音。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掀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黯淡无光的眸子。
视线模糊地聚焦在床前那张熟悉的、带着泪痕的脸上时,他那灰败的脸上明显掠过一丝极度意外的神色。
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气若游丝,几乎听不见声响,但从那口型依稀可辨是:“姨……母……?”
这两个字里,裹挟着太多的难以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