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无影。连天眼也看不透的虚无之中,孤悬着一角玉殿。
巨大的玉晷静立在前,基座之上,端坐着一人,似于黯夜中独望星辰,睡至他来时方醒。
玄青衣袍,广袖曳地,冠高玉洁,细金束额。其面容清峻,鬓角微霜,眼中并无逼人锋芒,却仿佛沉静着岁月磨洗后的风仪。
“你是……何人?”
此境非梦非空,未知虚实,雒原只能试探着开口问道。
“吾名,重华。”
那人目光落在雒原身上,平正肃然。
“后世司雨君,当知吾名。”
这一声“司雨君”唤得理所当然,仿佛隔着百载春秋,终于将一个失落已久的名号,落回了既定之所。
“司雨君”却无半点敬意,瞳中墨色一闪,“雨王重华早已作古,何况你若是雨国先王,为何不以‘孤’自称?”
“不错,雨重华早已作古。”
那人语气淡然,像是随口说起一桩早已逝去的旧事。
“但你眼前之人,亦是重华……”
破幻天眼望去,其神采气度一如常人,连鬓角霜色都清晰可见。却又无魂、无身、连气机也无,仿佛凝刻在虚无之中的一个孤影。
“至于区区称谓……”
那人微微一笑,“吾道不孤。”
“吾背负着万千雨国子民之望,从来都不是孤家寡人……”
玉殿中一时静了下来。
雨王重华凝视着沉默不语的雒原,许久,方缓缓道:“没想到唤醒吾的,并非后世雨王,而是司雨君。”
“——可你,似乎并无雨神血脉……”
“的确没有。”雒原开口应道,“按理说,我也不该进到这里。”
那人再未多问,他挥袖一拂,晷盘上顿时漾开一层清幽水光,仿佛一滴水落在无波古井中,荡起层层涟漪。
涟漪越扩越远,竟在晷盘上映出无数细碎光影。
有雒原在新月溪畔斩蛮兽、开新土,持御龙玺,引天水改道。
有他陷入幻雾泽枯坐沉梦,有他与百闻道人的对语机锋,亦有竞市拍卖会上与风玄仰隐锋暗斗的零碎片段——那是雒原戴上莫相识,在地底行走的种种浮光残影。
那人的目光,则仿佛透过层层浮光,望向更深处的细纹。
“原来如此……”
他沉声一叹,再看向雒原时,眼中涌起的波澜,与先前截然不同。
“你竟是、天都之子……”
雒原心头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抬头望着那巨大的玉晷,“这是什么手段?”
那人轻抚晷盘,水光微漾,先前那些零碎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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