泞及腰、雨水冰冷的战壕里,垫着石头才能瞄准比他还高的步枪,却在读到希望信中关于自行车、红烧肉和能载人的飞机时,眼里闪烁出与年龄相符的光芒。他描绘着大牛在弹坑里种下的那株野百合,那是绝望土壤中,一颗不肯熄灭的、关于未来的微小火种。
“他去时,还是少年身……归来,已是甲子魂。”
许成军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真实的哽咽,这哽咽不是为了表演,而是源于对那巨大牺牲的共情,“他牺牲前,仿佛真的看见了希望画里,那片再也没有战壕的蓝天,那些在草地上奔跑放风筝的孩子……他用自己的明天,换来了我们的今天。”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份沉重在寂静中发酵,然后才用更轻、却更刺入人心的声音说:
“但是,请记住,大牛……只是那场浩劫中,千千万万个被碾碎的梦想里,一个偶然被我们知道的缩影。还有无数个‘大牛’,他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他们的故事沉没在历史的暗河里——他们或许还在襁褓之中,刚刚学会对着这个世界微笑,就被冰冷的刺刀永远夺走了凝视未来的权利;有无数被称为母亲、女儿、姐妹的妇女,她们的身体与尊严被战争这台机器无情地践踏,她们的苦难与呜咽,至今仍在民族记忆的深处,隐隐作痛……”
当他讲到大牛揣着那封画着风筝、染着希望的信,义无反顾地冲向吞噬一切的炮火时;当他念出那封字迹歪扭、以血画星的绝笔——“俺可能等不到胜利那天,但俺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时,演播厅内已不再是轻微的啜泣,而是难以抑制的、悲恸的呜咽。
黑柳彻子双手掩面,泪水从指缝中滑落。
那些关于孩子、关于承诺、关于被碾碎的青春与梦想的故事,像一把最精准的钥匙,打开了每个人心中最柔软的共情之门。
“啪嗒”,黑柳彻子的眼泪决堤,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我愿意道歉!我向那些孩子们……向所有在那场灾难中逝去的无辜生命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随着她的带动,观众席上站起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人早已泪流满面,一种基于人类最朴素情感的共情与忏悔,在演播室内弥漫开来。
然而,就在这情绪达到顶点的时刻,许成军却又摆了摆手,他脸上的悲戚迅速收敛,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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