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未成的琉璃料残渣),眼中亮起搏命的光:“就用这废窑!改炉!烧大块平板琉璃!”
“嘶——”老窑工倒抽凉气。
接下来的日子,废弃窑场成了人间熔炉。凌泉依照前世模糊记忆,将废窑改造成狭长的甬道式熔窑。特制的黏土匣钵内垫上寸厚的粗海砂作缓冲底。
瘸腿老窑工带着仅存的三个徒弟,凭着祖传的模糊配方,疯狂筛矿配比。石英砂、蜃灰(牡砺壳烧成的石灰)、天然碱石、着色用的铜矿渣……在烈焰中翻腾、炸裂、交融。
温度不够!
一窑废!
琉璃板布满气泡!
窑火再升!
烟囱改道!
炉壁加固!
……
汗水滴入热沙滋滋作响,窑场里整日回荡着绝望的咆哮和铁锤砸碎废料的轰鸣。直至第七窑,窑火煅烧三日三夜后强行熄灭。
窑门撬开的瞬间,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烟雾散尽,一片朦胧青色中——两块三尺见方、厚如指甲、半透如冰的平板琉璃,静静躺在匣钵海砂之上!虽边缘微曲,内里仍有细密如蛛丝的气泡纹路,却是真真正正能透光的巨大平板琉璃!
“成了!”老窑工热泪盈眶,枯槁的手颤抖着不敢触碰。
凌泉却已卷起袖子:“不够!下一窑,加薄铜片衬底!把气泡给我压出去!”
又烧废了两窑。
终于,三块边缘齐整、气泡稀疏的一丈见方淡青琉璃板被成功取出!日光穿透厚实的板面,在地面投下朦胧却温暖的光斑。
“架起来!”凌泉声音沙哑却铿锵。格物院匠人、黎族派来的青壮、船厂调来的木工在沙地齐动手。
笔直的椰木为骨,严丝合缝搭出巨大的尖顶木架。沉重的琉璃板被麻绳悬吊,以蒸煮熬制的鱼鳔胶混合海藻泥勾缝密封。一座庞然的、泛着淡青幽光的琉璃巨屋,奇迹般矗立在廉州湾畔。
棚内,沙地炙烤如蒸屉。白芷蹲在垄畦间,十指泥泞,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铁力木种被深埋做垄骨,腐熟的椰糠混海沙作壤,竹管引入深井凉水……而那关乎国朝商道的希望——七粒侥幸未被三佛齐搜去的丁香种籽(老孙头遗匣被渔民捞起)——正沉睡在垄畦温湿的沙壤中。
日子在燥热与焦灼中流过。
第一批种籽,僵死不出。
第二批,嫩芽初萌,隔日枯黑蜷缩!
“是瘴热!棚子太闷!”老窑工的儿子在棚外惊呼。棚内热得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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