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的一个老兵见了,没取笑他,只是把自己的那份也撕了一半给他,瓮声瓮气地说:“哭啥,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他娘的番邦狗!”
北城楼上,风依旧很大。
卫国公就站在那儿,看着城中升腾起的数百道炊烟,看着士兵们围着篝火,撕扯着牛肉,放肆地大笑、打闹。那一张张被风霜刻出沟壑的脸上,洋溢着的是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快活。
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直到看见几个士兵合力将他们的百夫长抛到半空,老人那如同枯树皮般的脸上,肌肉才似乎抽动了一下。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城里的万家灯火,面向北方无尽的黑暗。
没有人看到,老人抬起粗糙的袖口,飞快地在眼角抹了一下。
那一眼的水光,比城里的篝火,还要烫。
卫渊没有去看那热闹的场面。
他站在帅府的书房里,背着手,盯着那张占了半间屋子的巨大沙盘。
赵恒满嘴流油地冲了进来:“世子,你不去吃两口?香疯了!阿布拉部落的牛肉,就是嫩!”
卫渊没回头。
赵恒凑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沙盘,只见卫渊把代表着阿布拉部落的那面小旗子拔了下来,扔在一边。
“世子,下一个打谁?弟兄们吃了这顿肉,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现在让他们去把颉利的老窝端了都敢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负责守夜的亲兵冲了进来,脸色凝重:“将军!北边有斥候回来了!就一个!”
话音刚落,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就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他身上穿着斥候的皮甲,却破了七八个口子,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和烟灰。
“噗通”一声,他跪倒在地,因为失血而发白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水。”卫渊吐出一个字。
赵恒立刻端来一碗水,那斥候抱着碗,灌牛似的喝了下去,才缓过一口气。
“报……将军……”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火……草原上,到处都是火!”
赵-恒眉头一皱:“什么火?我们的人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不是我们!”斥候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我们回来的路上,绕道去看了另外几个小部落……巴图部、哈丹部、乌力罕部……全都烧光了!”
“什么?!”赵恒大吃一惊。
斥候的身体开始发抖:“一个活口都没有……牛羊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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