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颤栗。然后,另一个更清晰的念头浮现:她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在这里。否则,他真的要彻底孤身一人,背负着更多的罪孽和旁人的指摘,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这个自私的、却也现实的念头,驱动了他麻木的四肢。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冲出主卧,甚至来不及开灯,就撞开了次卧虚掩的门。
昏暗的光线下,唐糖缩在床上,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前脸上,脸色惨白如纸,下唇被咬出了血印。看到他闯进来,她涣散痛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和难堪,随即又被更剧烈的阵痛淹没。
“要……要生了……”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兴明站在原地,有几秒钟的空白。然后,他转身冲回客厅,找到手机——那是葛英的旧手机,出事那天她没带。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他凭着残存的理智,拨打了120。
接下来的时间混乱而漫长。在等待救护车的时间里,兴明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次卧门口,听着里面唐糖越来越痛苦的**和喘息。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直到救护车的鸣笛声在楼下响起,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来,他才像被解除了定身咒,机械地跟着下了楼,上了救护车。
医院,产房外。冰冷的塑料座椅,消毒水的气味,苍白的灯光。这一切都让兴明感到窒息,仿佛回到了葛英和孩子们出事后的那些地方。他坐在长椅上,双手插在头发里,低着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有护士出来询问家属情况,他语无伦次,连唐糖的全名和年龄都说不太清。最后是社区留的联系方式起了作用。
等待的时间无比煎熬。每一次产房门打开,他的心都会猛地一揪,然后又沉沉落下。里面传来的任何一点声响,都让他神经紧绷。他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害怕什么。他只想这一切快点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更长。产房门再次打开,一名护士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但如释重负的表情:“唐糖家属?生了,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男孩。母子平安。
这两个词钻进兴明的耳朵,却没有立刻产生意义。他愣愣地抬起头,看着护士,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护士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孩子早产了一点,但情况还算稳定,妈妈累坏了,需要观察。你去办一下手续,等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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