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最骗人的东西,从来不是赌桌上的千术诡诈,而是风平浪静。
人世间的太平,从来都只是一时的假象,是暴雨来临前那片刻的死寂,是暗潮翻涌前那一层薄薄的静水。
花痴开牵着红袖,策马西行,离开江南烟雨温柔地,一路奔赴西荒古道。
连日来山河辽阔,风暖云轻,无纷争,无厮杀,无暗算。这般安稳日子,是他倾覆天局、解散弈天会、重整赌坛秩序后,好不容易换来的片刻清闲。
他半生颠沛,以痴入道,以赌搏命,见过人心最深处的贪恶,闯过九死一生的险局,踏过血海尸山登临赌神巅峰。世人皆以为,从今往后,江湖再无人敢捋他虎须,世间再无势力敢与他为敌。
连红袖也渐渐放下心防。
她坐在马背上,青丝被西风吹得轻扬,眉眼舒展,笑意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