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山的信访案,就像山里的石头,得用山里的办法搬。
下山那天,天晴得格外好。侯书记站在山口望了半天,说:"我在这山上待了三十年,知道哪块石头下藏着泉水。"他的中山装后背磨出了洞,露出里面打补丁的毛衣,可那背影挺得笔直,像山口的松树。
回到仙姑区,车主任正在大院里看我新办的板报,上面抄着侯书记处理信访案的办法。"这才是真业务。"他拍着我的肩膀,军绿色上衣上沾着的粉笔灰,在阳光下闪着细小的光。
朱娟端着盆衣服从走廊经过,看见板报时停了停,嘴角的笑意像刚解冻的溪水。我忽然想起在赵家乡的最后一晚,老侯说的话:"基层工作,就像这山路,看着难走,走多了就知道,哪步该踩实,哪步该绕着走。"
那年冬天的雪,终于在元旦前落下来。我站在大院的黑板前,用红色粉笔写下"信访无小事"五个字,粉笔灰落在肩头,像落了层薄雪。远处的汉江结了层薄冰,阳光照在上面,亮得让人想起滨河路那个老太婆的话——安全感,从来都藏在低头可见的踏实里,藏在这一笔一划的认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