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消息，向来比风还快。
明盛帝听说顾玄煜挺过来了，人醒了，胸口那块沉甸甸压着的石头才算挪开一丝缝。
他独自在御书房坐了小半个时辰，盯着那幅悬在墙上的疆域图，眼神却没什么焦点。
有些事，再放任下去，怕是真的要走到最坏那一步了。
“传萧老将军。”他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出掩饰不住的疲惫。
萧老将军来得很快，一身半旧的常服，步伐稳健。君臣二人在暖阁里摆开了棋盘，黑白子错落落下，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煜王这关，算是闯过去了。皇上可以宽心些。”萧老将军落下一子，语气平稳。
明盛帝捏着白子的手指顿了顿，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朕只是后怕。这次是运气，下次呢？若当初朕……没有妥协，立了贵妃为后，那煜儿今日，是不是就能少些明枪暗箭？”
这话说得轻，却重若千钧。
萧老将军抬眼，看了看皇帝鬓角新添的几丝霜色，心里叹了口气。“皇上，落子无悔。过去的事，多想无益。有些路，是命里定好的，避不开。”
“是啊，避不开。”明盛帝将棋子啪地按在棋盘上，“可朕这个儿子，实在像朕，也实在……太聪明了些。朕忍不住要疼他，想把最好的给他，补上那些年他在外头吃的苦。顾长风待他如何，朕一清二楚。朕只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只是忘了，这份疼宠，对他而言，也可能是催命的符。”
萧老将军沉默片刻，缓缓道：“皇上的偏爱，是双刃剑。您的心意越明显，旁人眼中的威胁就越大。安王步步紧逼，未必全是本心，也是被这份‘可能’逼到了墙角。”
“朕知道。”明盛帝闭了闭眼，“所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睁开眼，眼底是帝王的决断，“这太子之位，谁都别想，谁都别争。至少，在朕想清楚之前，谁也别想。”
第二天早朝，明盛帝当着一众文武的面，沉着脸撂下话，不许任何人再提立储之事，违者严惩不贷。
散朝后，又将张皇后叫到跟前，不轻不重地敲打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让她约束母族，安分守己。
安王慕容安站在殿外，听着里头隐约传来的帝王训诫，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父皇那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过他时，他只觉得心肺都要被刺穿了。
刺杀的事……难道父皇知道了？
还是顾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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