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林晚母亲突发心梗离世。葬礼简陋,白幡未挂满,送葬者不足十人。灵堂角落,穿便装的周砚舟递来一个牛皮纸信封,对林父说:“大姐走前托我转交的,说是晚晚留下的‘安心钱’。”
信封里,是五万现金,和一张手写便条:“林叔,节哀。晚晚的事,我替她扛到底。”
林父没拆信封。他盯着周砚舟肩章上那颗银星,忽然笑了,笑得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整把碎玻璃:“周队,你替她扛?那你告诉我——她手腕上的伤,是自己划的,还是你按着她手,一下、一下,教她怎么割得最深、最准?”
周砚舟没答。他敬了个礼,转身走入雨幕,背影挺拔如松,雨水顺着他警徽边缘滑落,像一道无声的泪。
那之后,林父再未开口说话。三年后,他在环卫所清扫梧桐巷时猝然倒地,扫帚脱手,滚进下水道格栅缝隙里,再没拾起。
而周砚舟,升任刑侦支队支队长,荣立二等功两次,获评“全省政法系统先进个人”,照片登上市局官网首页,配文:“铁骨铮铮护民安,明察秋毫守正义。”
正义?
严正合上尸检报告,指腹摩挲着“林晚”二字下方那枚小小的红色指印——那是她生前在社区公益课签到表上按下的,稚拙,用力,仿佛要把名字刻进纸里。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只密封证物袋。里面是一枚U盘,外壳磨损严重,接口处有细微刮痕,像是被反复插拔过数十次。标签纸上印着褪色字迹:“梧桐巷监控备份(2017.09.25-26)——技侦科周砚舟亲存”。
这是林晚死后第七年,才从市局老旧档案室地下三层防水柜中翻出的“遗失物品”。柜门锈蚀,钥匙孔里塞着干涸的蜡油,撬开时,一股霉味混着陈年灰尘扑面而来。U盘静静躺在绒布凹槽里,像一枚被遗忘的子弹。
严正将它接入加密终端。屏幕亮起,进度条缓慢爬升。他没看,只盯着墙上那幅装裱简朴的书法——不是领导题词,不是荣誉证书,而是林晚初中语文老师手书的一句《孟子》:“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墨色沉厚,力透纸背。老师在落款旁小字注:“赠林晚同学。汝虽清寒,志气如竹。望持守本心,不坠青云。”
严正闭了闭眼。
他知道,接下来要打开的,不是一段视频,而是一扇被水泥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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