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乖。
看它个头儿，诞生也没多久。
戚红药看着那双眼睛，心口一阵乱跳，说不出的烦躁，见厨子不在这屋，也没耐心多留。
小混血见她要走，拼命挣动，企图去咬万俟云螭，失败了，反被他两下绑住，挂在房梁。
戚红药出去时，厨子居然就在下面等着，站在三丈开外，看向她的眼神怯怯的。
她愣住，一时没有动作。
它则斜着眼，侧着身，左脚横跨一大步，右脚跟上，左脚再跨一步，右脚再跟上——像个大马猴似的接近过来，一条胳膊伸直，举着镜子。
“给，给你，别老，老吓唬我。”
戚红药看它，觉得很可笑。“本来就该给我，你留着也没用。”
厨子嘟嘟囔囔道：“这个，亮么。”
戚红药心想，这么喜欢亮闪闪的东西，这家伙生前一定是财迷。
生前这个词，听着有点儿怪，好像眼前的厨子不会喘气儿似的。
她忽然又想：那个做好了面等它吃的人，还在世上么？
不过——世间每时每刻，都上演生死离合，难道，天下就那一个等不到孩子的母亲么？
一路看来，并非每一株落地生根都能“结果”，有的三两扎堆，却只生出一枚花苞。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地穴的墙壁——进去的活物，都会被强行粘为一体……
白十九是唯一单纯高兴的人了。
“咱们快走，这鬼地方虽然安全，但我觉得很不舒坦。”
戚红药无比赞同“鬼地方”三个字，她从厨子手里接过镜子。
四目相对，厨子松了一口气，挺胸，抬头，甩了甩镶金嵌玉的刘海。
“你再吓我，我就不回来了，我也是有脾气的。”
戚红药凝视着它，勉强挑了挑嘴角。
在地穴里，她就留意到这家伙有点特殊。
它忘了很多，但和其他混血相比，它忘得不够彻底。
它还保留了一点点尊严，份量刚好足以让它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