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氏心下有些为难。自家虽是豪富,终究是商贾门第,比不得梅家清贵宦族。她见魏氏目光殷切,不好隐瞒,只得略压低了些声音,实言相告:「不敢瞒嫂子,是许给了当今的四皇子、郡公爷为妾室。」
魏氏听罢,微微一怔。
她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这般品貌,世间罕有,竟只是许与人作妾?
随即转念一想,对方乃是天潢贵胄,龙子凤孙,便是妾室,也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分。如此看来,倒也不算委屈。
只是「可惜了」的念头,终究像一缕轻烟,在她心头上缠绕不去。
她面上依旧笑著,点头道:「原来如此。这可是天大的造化,琴丫头福泽深厚,将来必定贵不可言。恭喜了。」
话虽如此,语气里终究少了几分刚才的雀跃。
这日,当薛锦、范氏、薛宝琴告辞离开,魏氏便忍不住对丈夫梅筠叹道:「老爷是没亲眼见著,那位琴丫头,真真是个万里挑一的人物!模样儿不用说了,难得那份灵秀通透、端庄大方的气度,我瞧著,竟比咱们在京里见过的那些公侯小姐还要强上几分。
我心里原还想著,湛儿年纪也相当,若是能将这琴丫头许了湛儿,岂不是一桩极好的姻缘?谁曾想,竟已许了人了,还是许给四皇子、郡公爷为妾室。可惜,真是可惜了!」
梅筠听罢,心中也不由感到可惜。
他想的,却比妻子深了一层。
薛家是天下数得著的皇商巨贾,而他虽是清贵翰林,听著好听,实则俸禄有限,门庭开销、人情往来,常觉捉襟见肘,不过守著个「清贫」的体面罢了。若果真能与薛家结为儿女亲家,不止儿子得配佳妇,便是于自家的仕途经济,也未尝不是一股助力。何况那薛宝琴本人又是这般出色。
想到这里,「可惜」二字,便不只是可惜一桩好姻缘,更是可惜一个或许能改变梅家境遇的契机,就此失之交臂了。
他对魏氏叹道:「姻缘自有天定,非人力可强求。既是许了皇家,便是他家的缘分。」
而据原著所写,薛宝琴的父亲将她许配都中梅翰林之子为婚。后来薛之所以携薛宝琴进京,主要就是为了发嫁。
这轨迹,如今已被悄然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