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只是如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他们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凯尔求我一定要把他们救下来,我也很想把他们救下来。可是他们的伤势实在太严重了,如果我用十份药、一百份药,再用一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去医治,或许可以把他们治好,可是那样的话,其他的伤者又该怎么办呢?书上说,无论患者的伤病有多么难缠、救治有多么困难、条件有多么艰苦,我们都不应该放弃任何一条性命,因为这就是身为医者的职责。可现实中我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做到,因为不放弃一个人的性命,就意味着必须放弃很多人的性命。如果我仅仅因为他们是我的朋友便选择救他、因为其他人是陌生的便选择忽视,那样的做法,一定是错误的吧?”
当然是错误的。
无论是良知、道德还是信仰,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可这不意味着少女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因为不管怎么说,她终究是放弃了朋友的性命,在本可以拯救他们的情况下。
“他们是因为我而死的吧。”
最后,少女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她抱着膝盖,眼神如下过雨般忧伤。
年轻人失去了平时的能言善辩,他安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妹妹,直到许久之后才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低沉道:“不是。”
绝对不是。
但很难说这笃定的语气中,究竟有几分是安慰,又有几分是询问。不待梅蒂恩回应,年轻人便及时转移了话题:“米契和卡多拉他们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梅蒂恩愣了愣,下意识回道:“没有。他们原本想来的,但是还有任务,所以……”
起义军的大部队其实还没有抵达灰丘地区,此时到来的只是先遣部队,他们要负责为大部队扫清阻碍、打探情报、建立营地乃至筹措物资等,任务繁重,因此,就连米契这些少年军也没有休息的时间,只能将安葬同伴骨灰这件事托付给梅蒂恩,并表示等任务结束,腾出空闲的时候再来看望他们。
但是很难说究竟还要多久,甚至可能,直到灰丘之城苏亚雷彻底解放的时刻,他们才能放松下来,喘一口气吧。在此之前,紧绷的精神是不能松懈的,每个人都担忧自己一旦松懈下来,心中那口气就会彻底消散。
那是支撑他们继续战斗下去的最大的动力,如果不是宣泄在战场上、宣泄在自己的敌人身上,那就毫无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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