辆夜香车,满脸嫌恶。
老陈停下车,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摸出两块木牌,连同几枚散碎的铜板,熟练地塞进那伍长的手心。
“军爷受累。西城那边几个大户人家催得急,说今晚要是把夜香拉不干净,明早这满院子都没法落脚了。”老陈陪着笑脸,指了指身后的陈叁,“这小子是驿站跑腿的,跟我一个村的,顺道带他一起进城。”
伍长颠了颠手里的铜板,又看了一眼老陈递过来的出入路引,脸上的嫌弃稍微收敛了些。
“行了行了,赶紧滚进去!臭气熏天的,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
老陈连连道谢,推着车大摇大摆地进了城门洞。陈叁牵着马,低着头,紧紧跟在后面。
一进城门,那种荒凉感瞬间被一种畸形的喧嚣所取代。
按理说宵禁时分,街上连个鬼影都不该有。但此刻的玄京城,却像是回光返照的病人。街边的屋檐下,密密麻麻挤满了流民和乞丐。巡城营的士兵提着灯笼走来走去,却不再像以前那样见人就打,反而对这些随处可见的难民视若无睹。
因为人太多了,杀不完,也赶不走。
空气里弥漫着死老鼠味和冻尸的腐臭。偶尔有一两声凄厉的哭喊从暗巷里传出,很快又被巡城营的脚步声压了下去。
陈叁牵着马,看着这副惨状,心里堵得慌。他终于没忍住,凑到老陈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大哥,我问你句犯忌讳的话。”
陈叁盯着老陈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你……是南边的?还是跟我一样,半道被他们……”
老陈推车的脚步没停,连头都没转。他单手从腰间解下一个满是包浆的破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烧酒。
辛辣的酒气散开。
“嘶——哈。”
老陈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把葫芦重新挂回腰间。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他声音冷硬,没带一丝感情。
“做好你自己的事。活干完了,自然有你的好日子。话多了,丢的是命。”
陈叁识趣地闭上了嘴,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这看似普通的倒夜香汉子,眼底都带着血腥气。
两人在下一个岔路口分道扬镳。老陈推着夜香车没入了城西的暗巷,陈叁则牵着老马,深吸一口气,向着柳家废宅的方向走去。
……
次日,天刚蒙蒙亮。
午门外那片足以容纳数万人的青石广场上,已经乌泱泱地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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