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勘察报告中写得明白,耽罗岛星主高末风与其弟高末云内斗正酣,高丽国王对此不闻不问,或许是存了坐山观虎斗、待两败俱伤后再收渔翁之利的心思......大宋若依约驻军,势必要面对岛上的混乱局面,若不预作军事准备,只派几艘船、数百兵去,届时被岛上乱局裹挟,进退失据,反倒坏了大事。」
「陆枢副所言不无道理。」曾公亮接口道,「驻军不是请客吃饭,是拿刀去别人家门口,耽罗岛上既有内乱,大宋水师上岛便不是去享福的,而是要去平定局面、稳住阵脚的。所以王韶的勘察记录考虑军事层面的风险,正是其缜密之处。」
韩琦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睑。
片刻后,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宋庠身上。
「宋相公,今日所议,归根结底是两桩事。其一,高丽国称臣纳贡、耽罗岛驻军之事,朝廷接不接受?其二,贾黯遇刺之事,朝廷如何问责?这两桩事互为表里,不可分而论之。」
今年以来,宋庠的身体愈发地差了,所以自议事开始便未开口,只是静静听著诸公辩论,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此刻韩琦将话头递到他面前,宋庠才缓缓搁下茶盏,将双手交叠搁在膝上,环视在座诸公,缓缓开口。
「诸位所议,老夫都听进去了。」
「今日这两桩事,一桩是喜,一桩是忧。喜的是高丽国称臣纳贡、耽罗岛驻军皆已写入国书,海东局面豁然开朗,市舶开源有了著落;忧的是贾黯身中毒箭、至今未醒,说得难听点,大宋的脸面被人在他国都城里狠狠掴了一掌。」
「但不仅喜事要办,忧事更要办。」宋庠的目光落在韩琦身上,「韩相公方才问,朝廷接不接受高丽的条款,老夫以为,不仅要接受,而且要尽快接受......高丽国王既然在国书上用了印,大宋便当速遣使宣诏,正式册封,同时著手筹备耽罗岛驻军事宜。因为耽罗岛这块肉,高丽人已经送到嘴边了,若犹豫迟疑,反倒显得大宋畏首畏尾,令高丽人轻看了。」
宋庠这番话,是把韩琦原先准备好的疑虑,也就是高丽国诚意、辽国反应、驻军难度等等问题,全数绕了过去,直接跳到了「如何办、何时办」的层面。
宋庠继续说道:「至于贾黯遇刺之事,高丽国王既然遣了其国的礼部尚书亲自来朝谢罪,便说明他知道此事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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