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学问相互碰撞、相互激荡,你的学问才能真正立住,才能经得起千年之后的人推敲。」
程颐沉默了很久。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峻急的眉毛微微下压,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心里还在斗争。
过了许久,他缓缓站起身,朝陆北顾行了一揖。
「陆相公之言,颐谨受教,然颐有一言,不敢不陈。」
「请讲。」
「学术可以争鸣,但争鸣之中,若有离经叛道之言,若有惑乱人心之论,陆相公以为,当如何处之?」陆北顾没有立即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将半开的窗户推开了一些,夜色已然降临,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正叔,你没见过熙河的雪。」
程颐一怔,不明白陆北顾为何忽然说起这个。
「那地方的雪,不像开封的雪这般绵软,熙河的雪是硬的,风一刮便成了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可就是这么冷的冬天,番部百姓依旧要放牧,汉民依旧要戍边。」
「那些边民可听不懂什么「理气之辨』或是「经世致用』,他们只知道,谁能让他们活下去,他们便听谁的,这个道理你能明白吗?」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程颐身上。
「所以,什么是离经叛道?什么是惑乱人心?标准不在于你的学问,也不在于我的学问,而在于这些人的死活。若一种学问,能让他们活下去,能让他们活得更好,这便不是离经叛道,这便是「亲民』,这便是「止于至善』。」
「若一种学问,只能束之高阁,只能在小圈子里争短长,只能让读书人越来越像读书人、越来越不像百姓,那才是真正的离经叛道,离的不是孔子之经,叛的不是孟子之道,而是天下苍生这本最大的「经』。」他走回案前,提起茶壶亲自给程颐续了茶。
「所以,讲义中若有人写了一些你看不惯的话,不要急著斥为异端,先想一想,这些话对监生将来做官、做事、做人有没有用。有用,便留著;无用,再争不迟...这便是「经世致用』四个字,在学问上的意思。」
陆北顾的话语、姿态都到这个份上了,程颐垂下眼睑,也不好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旁边的程颢却是知道这个倔强的弟弟,还是没有被说服。
张载一直在旁边若有所思,此刻忽然开口:「陆相公方才说到熙河的雪,某倒想起一桩旧事。」「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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