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这鬼地方怎么会有岛？”老头惊呼起来。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大明海岸至少有两千五百里。根据莫痴这辈子掌握的所有海图和航海传说，这片被称为“无尽海”的区域，除了海水就只有要命的暗礁，绝对没有任何岛屿存在。
“水流在向那边汇聚。”朱云闭上眼睛，干涸的识海中勉强挤出一丝灵识，感受着周围海水的微弱波动，“那不是幻觉。有一股很平缓的洋流，正推着我们往那个方向走。”
“管它是幻觉还是龙王爷的行宫，只要是块陆地就行！”莫痴立刻来了精神，转身扑向那个卡死的舵轮，“老天爷保佑，咱们不用在海里喂王八了！”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两人在这艘残破的“定风波”上开始了艰难的自救。朱云强行运转体内仅存的一丝真气，将卡在舵机齿轮里的一块变形铁板硬生生拔了出来。莫痴则像一只灵敏的猴子，在断裂的桅杆和残存的缆绳间跳跃，用几块破布和帆布碎片拼凑出了一面滑稽的方形小帆。
风很配合。微弱但持续的东南风鼓起了那面破帆，“定风波”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拖着残破的身躯，缓缓向那座苍青色的岛屿驶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座岛屿的全貌逐渐展现在两人面前。
它不大，方圆不过十几里，像是一颗遗落在深海的绿宝石。岛屿的边缘是一圈洁白的沙滩，但在沙滩上方，却没有常见的椰树或低矮的灌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茂密、极其高大的奇异森林。
“这味儿……不对劲。”
当距离海岸还有不到两里的时候，莫痴突然停下了手里调整缆绳的动作。他站在船头，像一只正在嗅探猎物的猎犬，鼻翼剧烈地翕张着。
“什么味儿？”朱云靠在船板上，他的伤口已经结痂，但体力依然没有恢复。
“木头。一种我从来没闻过的木头味儿。”莫痴的眼神变得直勾勾的，直直地盯着岛上那片森林，“没有松脂的腥气，没有樟木的冲鼻，有一点点像陈年的沉香，但比沉香冷，冷得像铁。而且……还带着一股血味儿。”
朱云皱起眉头。他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海风中夹杂着一种奇特的香气，清冽、厚重，确实有一种类似于金属的冷硬感。
“定风波”在距离沙滩还有几十丈的地方停了下来。底部的龙骨摩擦到了水下的浅滩礁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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