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水精灵确实凝望着他。
那双眼睛的形状和薇涅尔一模一样。
但瓦谢的笑容只维持一瞬。
因为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并不是他期待的爱与思念。
那里面的情绪，就像是被害者在生前的最后一刻，用怨恨凝结而成的利刃。
那股冰冷刺骨的意念，就这么顺着视线，顺着水波，顺着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系，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意识深处。
“你……恨我？”
瓦谢的声音像是在梦呓。
纯水精灵——不，祂已经不仅仅是薇涅尔了。
在漫长的岁月里，在不断的溶解与融合中，所有被瓦谢残害的少女的意识，都在这汪泉水中汇聚到一起。
她们的恨意、她们的痛苦、她们在生命最后一刻的绝望，都已经和薇涅尔的意识融为一体。
薇涅尔曾是他的恋人。
但在这之前，她也是一个枫丹人。
一个人，在知道自己的爱人是残害同胞的连环杀人犯时，还会继续爱他吗？
不可能的。
纯水精灵缓缓靠近瓦谢。
水光映照着他老泪纵横的面孔，也映照出那双眼中不断放大的绝望。
然后，意识被淹没。
瓦谢的身体倒在露景泉边。
没有失去生命体征，心脏仍在跳动，呼吸也依然平稳。但他的眼睛睁着，空洞地望着天空，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他的意识已经永远地留在那片泉水之中——被纯水精灵、被所有受害的少女、被他曾经的恋人薇涅尔，彻底撕碎。
泉水平静如镜。
一片云遮住太阳，又很快移开，阳光重新洒落在水面上，波光闪烁，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