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诚提了个计划，关于……大恒的。”
听到“大恒”二字，王健林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骤然专注，示意儿子继续。
王聪聪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将昨晚江诚提出的，针对大恒集团优质资产进行“精准狙击、快进快出”的“秃鹫计划”，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
起初，王健林只是平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紫砂茶杯。
但随着王聪聪描述到如何利用大恒的债务危机，如何联合债权人压价。
如何精准剥离那些核心地段的土地和优质物业时，王健林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目光却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某个遥远又切近的所在。
有对商业手段本身的审视和评估，但更深处，却泛起了一丝……微凉的波澜。
大恒，许嘉寅。
曾几何时，那也是和他一样，在时代浪潮中搏杀出来，站到巅峰的人物。
大恒的规模，巅峰时期的声势，甚至某些激进的打法，都曾让业内侧目。
他自己经历过风雨，深知企业越大，在时代转折和政策调控面前，越是如履薄冰。
自己的公司也经历过阵痛，断臂求生才走到今天相对稳健的地步。
如今，听着儿子用清晰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语气，描述如何像解剖鲸落一般，去分食大恒尚未完全沉没的庞大躯体。
……王健林的心头，没来由地沉了一下。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这句古语悄然划过脑海。
不是同情许家，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本就残酷。
而是一种物伤其类的苍凉感，以及对行业周期与命运无常的凛然敬畏。
那么大的帝国，扩张时何等迅猛，倒下时引发的震动和海啸又将吞噬多少人？下一个，会不会……？
他端起茶杯，借氤氲的热气掩去眸中瞬间的恍惚。
房地产这个行当，高歌猛进时人人追捧，一旦转向，便是寒风刺骨。
大恒今日之局，固然有自身扩张无度、杠杆过高的原因，又何尝不是大环境变迁下的一个缩影？
作为同行，哪怕是对手，看到如此规模的同行即将以这样一种被“肢解”的方式落幕，心情难免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