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车间,被整体裁撤了。
拿着N+1的补偿金,李根失业了。
他才四十五岁,干了二十多年的流水线,除了拧螺丝和看管机器,什么都不会。他想再找工作,可招聘市场上的岗位,要么是需要高学历的工程师,要么是需要年轻体力的快递员。他一样都干不了。
和他情况类似的工友,还有很多。大家聚在一起,除了唉声叹气,就是抱怨。
“这叫什么事啊?我们为工厂干了一辈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政府也不管管?就知道天天喊着产业升级,我们这些被‘升级’掉的人,谁来管?”
焦虑和不满的情绪,像野草一样疯长。终于,在一个阴雨连绵的早晨,几百名被辞退的工人,自发地聚集到了市政府的门口,拉起了横幅。
“我们要工作!要吃饭!”
“机器人抢了我们的饭碗!”
李根也被人群裹挟着,站在队伍的前面。他看着庄严的市政府大楼,心里五味杂陈。他记得,几年前,他儿子从申城回京海,找到一份好工作,他激动地给市政府写过感谢信。可现在,他自己却成了来这里上访的“问题群众”。
这场不大不小的群体性事件,很快就被媒体捕捉到了。
《技术进步的代价,由谁承担?》、《京海“机器换人”背后,万名产业工人的何去何从?》……一篇篇报道,迅速在网络上发酵,引发了全国范围内关于“技术进步与社会公平”的大讨论。
一些专家学者,开始公开批评京海的发展模式“过于激进”、“唯GDP论”,忽视了社会稳定和民生保障。
一时间,苏哲和京海市政府,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市政府内部,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分管社会保障的副市长,在市长办公会上,忧心忡忡地提议:“苏书记,我看‘机器换人’的步子,是不是可以先放缓一点?等我们把下岗工人的安置问题解决了,再继续推。就业,是最大的民生啊!”
杨青却持不同意见:“产业升级,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现在好不容易抢到了窗口期,一旦慢下来,就可能被别人反超。阵痛是难免的,我们不能因噎废废食。”
会议室里,争论不休。
苏哲一直没有说话,他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这不单单是京海的问题,这是整个国家在产业转型期,都必然会遇到的世纪难题。
回避,不是办法。压制,更不是。
散会后,他让林锐通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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