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调。
没有巡海战船随行,不见仪仗队列,更无高扬号旗。
仅有一艘吃水很浅的灰篷小船,船上一共三人。
为首是一位年岁极高的老妪,身形枯瘦单薄。
身着一件漂洗得泛白的靛蓝色旧袍,腰间悬着一枚暗蓝琉璃灯饰。
灯饰样式与池棠那枚同源,内部却没有残点,空洞如掏空旧囊。
她自称沈姓,乃是天巡台东极灯曹掌籍官,专管四境灯籍年度核验。
身后两名随从皆是年轻男女,各自背负一只扁平旧木匣。
匣体边缘,以镌刻灯纹的铜片封裹加固。
沈无名在偏院石屋之中接待这位老妪。
老妪踏入院落,先望向石桌上静置的铜铃。
继而目光落向他掌心缠绕的白布,最后看向院中那株矮槐。
她没有径直走入屋内,反倒绕着矮槐缓步走了一圈。
抬手伸出指尖,轻轻触碰粗糙的槐树树皮。
“这棵古槐,九万年前便扎根在此地了。”老妪嗓音沙哑平和。
声线好似一面被漫长岁月打磨得极薄的旧鼓。
“东境海宫偏院的这株槐树,灯籍旧档之中留有记载。”
“相传九海命灯初次铸造之时,东境初代灯主亲手栽种。”
“九万年光阴流转,槐树枯而复荣,荣而复枯,始终未曾枯死。”
“如今枝头,又一次绽放出花朵。”
沈无名顺着老妪的视线抬眼望向树冠。
矮槐枝桠间,确实缀满细碎洁白小花。
一朵朵花极小,密密簇拥在叶腋之间,如同洒落旧枝的细雪。
他先前从未留意槐树开花这件事。
经老妪这一番提点,才察觉满树白花已然盛放大半。
花香清淡至极,混在海风之中,几乎难以捕捉。
老妪收回目光,迈步走进石屋,在桌旁安然落座。
她自袖中取出一卷极薄旧纸,铺开便是空白年检文牒。
文牒制式和沈无名过往见过的天巡台文书相同,纸质却更为古旧。
纸边泛着暗沉的旧黄色,仿佛一张被反复启用的古纸。
她将文牒平放桌面,又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枚铜制灯印,置于文牒旁。
“年检的规矩十分简单。”老妪抬眸看向沈无名。
“灯主以掌心印按在文牒落款处,灯印自会感应命灯共振。”
“若是频率契合,文牒即刻生效;若是不合,不留半点痕迹。”
“老身此番前来,只负责完成这一件事。”
沈无名解开包裹右掌的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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