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儿的裴琰,眉头有些不耐地皱起。
自己这个王侄还真是糊涂。
中秋宫宴那出戏还没让他吃够苦头?居然让这庶妃有孕了?!
他也不想想,若是那庶妃早早生下庶长子,这不是给日后的王妃添堵吗?
不过,转念想到自己效忠的乃是如今稳坐龙椅的这位天子,康王眼底那点怒其不争的焦躁迅速冷却,化作一片事不关己的漠然。
他微微侧开视线,不再看裴琰。也罢,糊涂就糊涂吧。他越是糊涂,于陛下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
但愿他莫要闹得太过不堪,丢了整个裴氏皇族的脸面才好。
阶下,裴琰深深叩首,额头再次触及冰冷的金砖,声音透过地面传来,带着一种沉静的近乎刻意的驯服。
“皇兄明鉴。喜脉方一由太医诊出,臣弟不敢有丝毫耽搁,便立刻遣心腹之人星夜入宫,回禀母后慈驾。臣弟自知之前行事荒唐,多有悖逆,累得母后忧心,更劳皇兄圣心挂念,多番训诫看顾。
如今臣弟即将成为人父,方知责任之重。定当痛改前非,谨言慎行,日后必当恪尽职守,竭尽驽钝,为皇兄分忧,为大昱江山效力。”
裴琰竟是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言语间不仅将“有孕”的功劳归于帝王与太后的恩泽福佑,更是将之前那些沸沸扬扬、令其名声蒙尘的过错一并揽下,只留下一个洗心革面、愿为君父效忠的恭顺形象。
那低垂的颈项与紧贴地面的姿态,仿佛将所有的锋芒与棱角都彻底收敛,化作最温顺的臣服。
信王这是彻底转性了?
还是蛰伏起来留备下一次出击?
这些时日,信王府上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裴玠双眸微眯,冕旒的珠串在他眼前轻轻晃动,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精光。
臣服?
他心中嗤笑。他绝不相信裴琰会真心臣服于自己,尤其是在他拥有上一世那刻骨铭心的记忆,曾亲身坐过这至高无上的龙椅之后。
那便只剩下唯一的可能。
他在酝酿一个更大的风暴,一个更深的阴谋。此刻所有的蛰伏与谦卑,不过是蒙蔽世人的假象,是为了让那最终一击积蓄足够的力量。
“臣弟,有事奏请……”
就在裴玠准备挥手,让裴琰回到座位上结束这场表面兄弟情深的戏码时,裴琰却再次开口了。
裴玠收回欲动的手指,重新端坐,面上波澜不惊。
“哦?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