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眼睛一下子亮了,不自觉坐直了一点,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一点不像敷衍:“我知道呀伯父,您在县委办的工作成绩,直到现在单位里还口口相传呢。”
江景彰愣了,捏着茶盅盖的手猛地顿住,老花镜顺着鼻梁滑到鼻尖。
他有些愕然地抬眼,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惊讶:“什么?我都离开县委办许多年了,还有人记得我?”
“当然记得。”
白薇点点头,神情很认真,没有半分客套,“伯父,我们魏书记上个月整理单位旧档案,翻出来您二十年前写的那篇《关于县域经济发展路径的调研思考》,当时看完就震撼了,开年初常委会的时候还特意把您这篇文章印出来给大家看。”
“您那篇文章是一九九八年写的对不对?”
“那时候全国都在喊‘村村办厂、户户冒烟’,全县上上下下都盯着GDP,争着抢着要上小造纸厂、小水泥厂,说三年就能脱贫致富。”
“只有您,带着人跑了七个乡镇,走了半个多月,写出那篇万言调研。”
“您那时候就说,小造纸小水泥虽然来钱快,但是毁林污染水源,是吃子孙饭断后代路。”
“咱们县有山有水有千亩茶园,应该搞生态农业,搞乡村旅游,您提出的前瞻观点,改善人居环境,退出高污染企业,提倡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
“您看现在,这不都是我们正在一一落实的事吗?”
“您整整早看了二十年啊!”
白薇顿了顿,接着说:“魏书记还说,以您的能力和眼光,当初要是顺着路子走上来,理想的仕途就是当县委办副主任、主任,后来进县委常委,那样您能给咱们县做的贡献,远远比现在大得多。”
江景彰听完,半天没说话,捏着茶盅的手指微微发紧,刚才倒茶的时候留的半杯热茶,晃出来几滴,落在他腿上藏青色的中山装裤腿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印子,他都没察觉。
二十年前的事,像是被锁在樟木箱子底的老照片,一下子被人掀开了铜锁,一股脑涌到了眼前。
一九九八年那个夏天,他当综合股长,年轻气盛,认准了理就不肯退。
听说县里要给三个造纸厂批地立项,他带着股里两个年轻干事,走了七个乡镇,鞋子磨破了两双,访了几十个村庄的村民,写出了一万八千字的调研报告。
在全县三级干部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念了报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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