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
翻开目录，目光迅速扫过章节标题。
她的手指停在了某一章的标题上：《宋太祖雪夜定策与杯酒释兵权：权力整合中的非常规智慧》。
她没有立刻细读，只是凝视着这个标题很久很久，指腹在略显粗糙的铜版纸上缓缓摩挲着。
那冰冷的触感，像是在汲取来自千年前的某种冰冷决绝的政治智慧力量。
她轻轻地将书合上，没有放回书架，而是夹在腋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终于拿起笔，却不是写，而是将书打开到折好的那一页，在触目惊心的小标题下方，极其缓慢地、若有所思地划下了一道笔直而凝重的红色笔痕。
夜幕，沉沉地压下来，如同浓稠得化不开的墨汁，浸透了整个省委党校的上空。
七号楼302室，一扇窗帘紧闭的宿舍窗户，像拒绝了一切窥探的眼睛。
蒋珂文独自一人坐在宿舍的硬板床上，指尖的烟灰簌簌落下，在他脚边积了小小的一堆。
窗外远处，省城的霓虹正上演着一场永不落幕的狂欢。
高耸的写字楼被五光十色的灯带勾勒出虚幻的轮廓，巨大的屏幕变换着光怪陆离的广告，商业街的彩灯串成了流动的星河，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
然而，这一切的璀璨与喧嚣，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厚厚屏障隔开了.
半点也照不进他此刻晦暗阴郁的内心。
为期一周的“领导干部党性修养专题研讨班”，对他而言，哪里是什么提升自我的充电站.
分明是一座无形的炼狱，是度秒如年的折磨刑场。
研讨班安排的每一堂课，那些关于理想信念、纪律规矩、忠诚干净的谆谆教导，落在他耳中都变成了刺耳的嘲讽。
每一次分组讨论，每一次集体活动，他都如同一个局外人，步履沉重，心力交瘁。
每一天，都像有一把钝刀子在心上来回切割。
春奉县组织部的风吹草动，通过仅存的几个可靠渠道，断断续续地传到他耳朵里。
每一条消息都让他坐卧难安。
陈琪珙在他离开春奉这短短几天——快得还不足以让他做出任何有效反应的时间窗口里，竟以雷霆万钧之势，悍然发动了一场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人事大地震。
刀光剑影，无声却致命。
他蒋珂文苦心经营多年，安插在关键岗位上的“自己人”，几乎被一扫而空。
不是被明升暗降调到闲职，就是被派去搞些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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