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个个不要命。但命不是这么拼的。”
那小兵疼得直抽气,却咬着嘴唇没吭一声,眼眶红红的,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感动。
赵崇远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抱拳道:“李大夫高义。那下官明日启程,折子一定亲手递到大理寺。你们……多保重。”
赵崇远带着折子和两名护卫冒雪南下的那天早晨,李宝儿已经站在了边军医帐里。
说是医帐,其实就是一顶破旧的毡帐,门口挂着一条被风吹得发硬的棉帘,里面生了两个炭盆,烟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两张粗糙的木板上铺着干草和旧棉被,躺着四五个伤病的士兵。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个黑陶罐,里面是仅剩的几味药材——甘草、黄芪、干姜,还有半罐不知道放了多久的云南白药。
军医姓周,五十多岁,是个退了役的老火头军,因为识得几个字、认得几味草药,被赶鸭子上架当了军医。
他正在给一个手臂上长了痈疮的士兵换药,用的是盐水和捣烂的马齿苋。那士兵的胳膊肿得跟小腿一样粗,脓血混着盐水往下淌,疼得浑身发抖,却一声不吭。
李宝儿掀帘进来的时候,周军医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讶:“姑娘?您怎么来了?”
“来帮忙。”李宝儿把随身带的药箱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她从京城带来的各种药材——三七、血竭、冰片、樟脑、硫磺、雄黄,还有几瓶自制的金疮药和祛腐生肌散。东西不算多,但在边军眼里,这简直是一座宝库。
“我的天……”周军医凑过来,颤巍巍地拿起一瓶金疮药,拔开瓶塞闻了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是上好的,大人,这是上好的啊。我们这儿连粗盐都快用完了,您这……”
“省着用。”李宝儿说,语气不像施舍,更像是在交代任务,“周军医,你把所有伤兵的名单和病情列一份给我,我先从最重的开始看。另外,我需要几个手脚麻利的兵帮忙打下手,识不识字都行,但要听话。”
周军医使劲点头,转身就去找人了。
李宝儿蹲下来,先看那个痈疮的士兵。她仔细看了看创口——脓肿已经蔓延到肘关节,再不切开会烂到骨头。
她让周军医烧了一把小刀,在火上烤了又烤,又用烈酒淋了一遍,然后对那个士兵说:“忍着点,我数到三,一、二——”
“三”还没出口,刀尖已经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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