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
庭内寂静无声,唯有人道洪流翻涌如潮。
许久,姜黎才缓缓睁目,目光落在周曦越那半虚幻的法身上,嘴唇翕动。
“社稷将定,宝印可传后人。”
“那修稷那边……该怎么说……”
周曦越并未回应,只见那金龙垂首,万民颂声在穹顶回荡。
良久,其才睁眼,语气平淡如常。
“稷儿有道,心性磐坚,会理解你我所为。”
姜黎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望着他。
数百年相濡以沫,她太清楚周曦越是何性情。
“存世数百年,与你共苦同甘,已是知足,生死亦不惧。”
“但我只是怕,到最后白白牺牲,印不成器,反倒叫修稷……”
话未说完,庭外虚空倏然震动。
一道暗煌明虹撕裂重重禁制,强行掠入闲水庭内,凝成一道魁梧虚影。
金灿宝甲覆体,手持长戟,面容刚毅肃杀,通体明煌之中,战意奔涌如潮,也正是周修稷。
不过,降临于此的只是一道化身,但那磅礴气息也让庭内人道洪流为之一滞。
周曦越垂眸望去,声音不变。
“不是镇守南境吗?怎么来了。”
周修稷没答,立在阶下,仰望那方高悬的万方社稷印,再移目于周曦越近乎虚幻不凝的法身。
其目光自周曦越身上,落到母亲姜黎身上,又缓缓移回那方宝印。
而庭内也是一片死寂,气机沉沉。
“若不是人道气机变化渐显,万方有动。”
周修稷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沉,一字一顿。
“你们是不是打算,到死都不告诉我。”
周曦越闻言沉默不语,姜黎则别过头去,不忍直望。
“我问你们!”
化身倏地一震,戟尖朝地面一顿,石砖碎裂蔓延数丈,金煌冲天,震得穹顶金龙都为之一颤。
其嗓音压沉,乃至是沙哑凄厉。
“以身祭器这种事……你们为何不能同我商量?”
周曦越望着长子,目光平静。
社稷传承之事,早在选拔继承者时,周修稷就已知晓。
而其修【伐兵】一道,沙场征伐,镇守边疆,治国理政同其道途不合。
也正因如此,周修稷并无怨言,也不在乎谁来继承这江山社稷。
但周曦越以身祭器,却从未同他谈及过半分,父母将绝,却茫然不知,那岂不等到周曦越二人陨落之际,他都可能无望见最后一面,这叫他如何不气愤。
“你们折损道途,道寿必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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