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秦浩峰和陈阳的话头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终于逮着机会,往前又凑了一步,几乎要趴在桌边上了,问出了那个他在肚子里反反复复咀嚼了半天的问题:“阳哥,既然这东西这么有价值,那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别说见过了,连听都没听过。我和糖豆这些年过手的瓷器没有上千件也有几百件了,各种图录也翻了不少,可‘无挡尊’这三个字,今天是头一回听说。”
“它既然这么稀缺、这么珍贵,按理说应该很有名才对,怎么反倒没什么人知道呢?”
陈阳听完这个问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无挡尊轻轻放回到天鹅绒软垫上,端起面前那杯已经续了不知道第几次的龙井,却没有急着喝,只是捧着杯子,目光透过杯沿上袅袅升起的白雾。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了柱子以为自己问了什么蠢问题、准备挠头往回缩的时候,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终于开了口。
“柱子,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陈阳的声音在这一刻少了平时那种商人的精明和算计,也没有刚才给周德民讲解时的耐心和温和,而是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世上最容易被忽视的文物,往往就是那些大家都不认识的东西。”
他把茶杯放下,一只手搭在无挡尊的折沿上,另一只手在空中比画了一个圈,像是在圈定一个被遗忘的领域,“我们做古玩的,眼力好不好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认知。”
“你能认出什么,决定了你能留住什么。你认不出的东西,就算价值连城,放在你面前你也会觉得它就是一块垃圾。”
“而无挡尊,恰恰就是最容易被人‘认不出’的那种东西。”
陈阳用手指轻轻点着无挡尊,“它不像元青花大罐那样体量硕大、气势磅礴,让人一眼就觉得是个重器;也不像成化斗彩鸡缸杯那样名声在外、家喻户晓,只要稍微了解一点瓷器的人都知道那东西值钱;也不像乾隆粉彩转心瓶那样工艺繁复、造型精巧,一看就知道是皇帝老子才会用的东西。”
“无挡尊从它被烧出来,就是一个底座,从最开始就没有名贵标签。它没有底,没有盖,上下通透,器型怪异,既不是瓶也不是罐,既不能装水也不能盛物,而且它最大的名声所在。”
“就这上面的那个阿拉伯文开光,对不懂的人来说,就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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