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李爷说……赈灾粮……没人敢查……”
这话一出,纤夫们炸了锅,有个年轻纤夫捡起块石头就要砸向画舫,被朱由检拦住。
朱由检让洪承畴去接被打伤的纤夫们去船上治伤,又让周显带着最好的金疮药给断腿的汉子包扎。周显解开草绳时,见伤口里还嵌着芦苇茬,气得药箱都差点扔湖里:“这狗东西,连救命的粮都敢动!”
不到一个时辰,漕运司的王主事被押来了,他一见赵文渊就哭喊:“巡抚大人,是李三霸逼我的!他说要是不照做,就卸了我的胳膊!”
赵文渊气得发抖,却还想辩解:“陛下,臣……臣实在不知内弟如此胆大包天……”
“不知?”朱由检指着画舫舱里的赈灾粮,“你的辖区内,粮船被劫,纤夫被打,你说不知?”他对随行的御史道,“将赵文渊、李三霸、王主事及所有涉案人员一并拿下,查抄家产!所有被扣粮船即刻放行,缺的粮食,从他们家产里补!”
“陛下圣明!”纤夫们和围观的渔民齐声高喊,有个老渔民非要把刚打上来的鱼塞给朱由检,说这鱼是吃了湖里的碎粮长大的,得让陛下尝尝。朱由检笑着让他分给纤夫们,看着他们围着篝火烤鱼,鱼油滴在火里“滋滋”响,心里踏实得很。
放船的时候,李三霸还在哭喊,说首辅不会不管他。赵文渊被押走时,望着淮安城的方向,眼泪混着湖水往下掉:“我苦心经营二十年,竟毁在这蠢货手里……”
傍晚时,山东的赈灾官赶来,手里拿着本收粮册:“陛下,前三个月送来的赈灾粮,每船都少三成,剩下的还掺着沙土,百姓们饿得都吃树皮了!”
围观的渔民这下炸了锅,有人指着画舫骂:“怪不得今年鱼价涨了,原来是你们把粮倒湖里喂鱼!”
朱由检让孙传庭带人查封淮安所有和李三霸有关的粮行,又让洪承畴统计纤夫们的欠薪,一分不少全补上。纤夫们领了钱,有人提议成立个漕运行会,以后轮流看守粮船,再不让人偷粮。朱由检笑着说好,让杨嗣昌帮忙写行会章程,还让孙传庭在高邮湖口盖间纤夫歇脚的驿站,供他们避雨休息。
夜里,龙舟的甲板上生了几堆炭火,纤夫们和佃农、织工们围坐在一起,喝着烫热的米酒。有个纤夫说要给行会起名“通江行会”,有个说要在每个闸口立块石碑,刻着“偷粮者,沉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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