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他坚持上报安全隐患,才害得任世和被撤了副科长职务。此刻手机在掌心震了三下,听筒里传来沉稳的嗓音:“老徐,你现在过来吧。“
推开任世和家斑驳的铁门,穿堂风卷着槐花香气扑面而来。墙上泛黄的《安全生产条例》海报旁,还贴着张褪色的“先进工作者“奖状——正是当年被他间接毁掉的那张。任世和系着蓝布围裙从厨房出来,搪瓷盆里的槐花糕还冒着热气:“坐,先吃块点心。“
当徐德恨把担保书推过去时,任世和的老花镜滑到鼻尖,他用长满老茧的手指逐字逐句读着文件,窗外的阳光穿过他头顶稀疏的白发,在纸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小常这孩子,本性不坏。“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徐德恨注意到他握笔的手背上,还留着当年事故时的烫伤疤痕。
暮色渐浓,徐德恨握着签好的担保书,看着任世和站在院门口挥手。月光爬上青砖墙上的爬山虎,将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掠过墙角的老水车,发出吱呀的声响,恍惚间,他又看见年轻时的任世和,站在车间里大声喊着:“安全无小事!“那时的阳光,也是这样金灿灿地洒在每个人的肩上。
不一会儿,徐德恨的儿子小常从派出所里走了出来。
他身形略显消瘦,头发有些蓬乱,眼睛在看到世和的瞬间亮了起来。
身上那件旧衬衫还带着被关押的褶皱,却遮不住他重获自由后的那一丝雀跃。
“叔,谢谢您!要不是您,我……”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眼眶泛红,快步走向发小,脚步带着年轻人的轻快与朝气。
世和微微含笑,目光中带着长辈的宽容与温和,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可得好好做人。”
徐德恨在一旁看着,眉头虽仍有忧虑,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欣慰。
三人沿着土路缓缓朝村子走去,路旁的田野里,庄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在欢迎年轻人的归来。
远处,村庄的轮廓在袅袅炊烟中逐渐清晰,那是家的方向,也是新生与希望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