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钟过去了。
除了那些极其轻飘飘的植物残骸,以及一些因为受到惊吓而疯狂乱窜的猿猴发出的尖叫声之外,没有任何带有“人”的特征的东西从天上掉下来。
甚至,连一滴代表着杀伤的鲜血都没有混在雨水中滴落。
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冰冷的不祥预感,犹如一条极其滑腻的毒蛇,顺着李云龙的脊椎骨,一路爬到了他的后脑勺。整个敢死营八百名官兵刚刚燃起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复仇快感,在这一刻,被这令人极其窒息的死寂,瞬间冻结。
“啪勾——!”
下一秒,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平稳、连一丝颤抖都不带的6.5毫米有坂步枪击发声,犹如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中国士兵的脸上!
这声枪响,不是来自别处,正是来自刚才迫击炮弹爆炸的那极其核心的黑酸枝木树冠之中!
“噗嗤——!”
站在迫击炮阵地旁边,刚刚因为兴奋而微微直起了半个身子的一名弹药手,脑袋猛地向后一仰。他的左眼眶处爆开一团极其刺眼的血雾,整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满是泥水的迫击炮弹药箱上。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王承柱看着倒在脚下被极其精准爆头的战友,又抬头看了看那片刚刚经历过炮火洗礼、却依然喷吐着死亡枪火的树冠,整个人如坠冰窟,牙齿因为极度的恐惧和不可置信而极其剧烈地打起架来。
“迫击炮……迫击炮也没用……连迫击炮都炸不死他们……”
这一刻,热带雨林那极其恐怖的生物学防御机制,向这群初来乍到的北方步兵,展现了它令人极其绝望的残酷一面。
在步兵的常识中,炮弹的破片是无孔不入的。但是,他们极其严重地低估了原始热带雨林树冠层的物理密度。
在这片亿万年未曾进化的原始生态系统中,树冠层极其厚重。除了主干,还有无数根直径超过大腿粗细的枝丫相互交错;在这枝丫之间,又极其紧密地缠绕着无数极其坚韧、富含水分的古老藤蔓;而在最外层,则是那些一层叠一层、犹如厚重皮革一般巨大的热带阔叶。